齐贵妃闻言，很是惊讶的道：“哎哟，怎么这么不小心？
地上滑吗？
镇北侯夫人肚子里可还揣着孩子呢，这要是真摔了，那可怎么得了啊。”
她说着，目光朝回廊那边又望了一眼，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说起来，太子殿下怎么也在那边？”
这话一出，满殿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话。
一个个面面相觑。
那个流言他们谁没听过？
说太子夜里扮成顾云峥的模样进了镇北侯府，还说沈云灼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子的种。
这些话在京城传得满城风雨，可谁敢当着太子的面说？
谁敢当着皇帝和太后的面提？
只是话说回来，镇北侯夫人差点摔倒，太子这么着急做什么？
这确实可疑啊？
齐贵妃环顾了一圈，看到满殿的人那副噤若寒蝉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皇帝瞥她一眼：“贵妃今日的话着实有点多了。”
齐贵妃连忙道：“臣妾也就是随口一问，太子殿下想必是……恰好路过那里吧。”
她说得轻巧，可每一个字都在众人心头的疑火上浇了一勺油。
太后捻着佛珠，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淡淡的：“好了，人没事就好。
让他们回来坐吧，别都杵在外头。”
没一会儿，回廊那边的几人走了过来。
顾云峥走在最前头，沈云灼跟在他身侧。
萧珩走在稍后的位置，两人之间隔了三四步。
三个人依次走回殿内，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沈云灼面色如常的被翠竹搀扶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顾云峥则径直走到殿中央，朝太后和皇帝的方向拱手一礼：“太后娘娘，皇上，臣有一事想请二位主持公道。”
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你说。”
顾云峥站直了身子，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太后面上：“方才臣的夫人在偏殿门口摔倒，并非意外。
地上有人撒了黄豆，薄薄一层铺在门槛外的石板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臣的夫人身子重，踩上去直接打滑。
若非臣正好在附近，这一跤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臣想问一句，太后娘娘的寿宴上，偏殿门口为何会出现一地的黄豆？谁撒的？意欲何为？”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黄豆？谁在地上撒黄豆？”
“这……这不是存心要害人吗？”
“镇北侯夫人怀着胎呢，这要是真摔了……”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像一锅水烧开了似的压都压不住。
齐贵妃端着酒杯，目光在顾云峥脸上转了转，又落在萧珩身上，慢悠悠地开了口：“原来是这样。
那臣妾倒想问问太子殿下，方才太子也在那边，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这话一落，满殿的议论声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从顾云峥身上移开，又聚到了萧珩脸上。
已经回到位置上的萧珩闻言抬了抬眼，面上淡淡的：“孤只是路过，并未注意那边的情况。
不过……既然有人故意在皇祖母的寿宴上做这种事，那就该彻查到底。
今日是撒黄豆让人滑倒，明日若是往酒水里下毒呢？”
齐贵妃笑了一声：“哎呀，太子殿下言重了。
今晚可是太后娘娘的生辰，为了几颗豆子就要大张旗鼓地彻查？是不是有些大惊小怪了？
再说了，镇北侯夫人不是没怎么样吗？
人好好地站在这儿呢，太子殿下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这话一出，满殿的目光又在萧珩和沈云灼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萧珩面色不变，直直看向齐贵妃。
今晚这事，就是齐贵妃和太后设的局无疑了，为的，就是试探他。
皇后听此，不由开口：“贵妃妹妹这话说得不对。
今日是母后的寿辰不假，可正因为是母后的寿辰，才更要查清楚。
咱们宫里头的规矩，向来是防微杜渐的。”
她顿了一下，看着齐贵妃，又道：“说起来，上次镇北侯夫人到贵妃妹妹宫中赴宴，还遇到了刺杀受了伤，贵妃妹妹可查出凶手了吗？”
齐贵妃听此，面色一僵。
皇帝坐在主位上，面色沉沉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查。
今日当值的宫人全部问话。
偏殿附近的宫人、值守的侍卫，谁靠近过那片地方，一个一个地审。”
齐贵妃攥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面上却笑着：“皇上圣明，是该查清楚，免得日后再出这样的事。”
太后捻着佛珠，直到这时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今日是哀家的生辰，原本该高高兴兴的。
既然出了这样的事，那就查吧。
查清楚了，该罚的罚，该赶的赶。
哀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她说着看了沈云灼一眼，语气温和：“云灼丫头，你受了惊，今晚早些回去歇着吧，身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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