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点是被他吞掉的魂魄残片。”
君澜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他是用碎片拼出来的，拼了三百年，终于今天攒够了。”
那团烟雾内部翻涌的速度骤然加快，
随即所有的面孔同时朝一个方向望去，像无数双眼睛在同一瞬间转了方向。
他们锁定了地上的五人，然后他动了。烟雾没有飘散，而是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一样，
从封土山顶部猛地弹射向地面。
暗红色的烟柱在空中迅速收窄，像一支被拧紧的箭矢，直冲谢怜站立的方位。
孙悟空的金红火光从他周身炸开，
在谢怜面前凝成一道滚烫的屏障。
烟柱撞上屏障时发出一声闷响，像巨锤砸在重重的铁板上。
火光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孙悟空的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烟柱被弹开之后没有消散，而是像水珠击中石板后重新聚拢，
在数丈之外重新凝聚成那个翻滚的轮廓。
茶灵从侧面切入，绿光凝成数十根细丝，朝烟雾内部那些面孔的缝隙之间钻去。
绿丝穿过层层翻涌的烟尘，触到一张面孔的刹那，
那张面孔猛地睁开凹陷的眼睛，一口咬住了绿丝，像咀嚼一根草茎。
茶灵的手指一颤，半截绿丝被咬断，剩下的部分瞬间暗淡。
“他能吞噬灵力！”茶灵喝道，“不要直接攻击本体！”
君澜迈出一步，他的灵石碎片已经凝实了大半，
但只接到手臂，还是半透明的状态，边缘泛着细碎的光点，
像正在被风吹散的尘埃。他没有急着出手，
而是蹲下身，掌心按在地面上。他能感觉到灵河的水汽正在蛮荒之地的地表下方极深处缓缓流动
虽然稀薄，但确实存在。
他将那股水汽沿着地层的缝隙向上引，灰白色的石缝间开始渗出一层极薄的水膜。
水膜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贴着地面迅速蔓延。
暗红色的烟雾摸到水膜的边缘时微微顿了一下，
像火焰遇到湿气时短暂地矮了一截。
谢怜的根须就在这时从地底破土而出，
银白色的细根贴着水膜表面快速生长，像无数根被同时拉直的丝线。
根须在烟雾底部交织成一张密网，
水膜透过根须的空隙进入烟雾深处。那些面孔被水汽浸过的边缘开始模糊，
烟雾内部响起一片极轻极细的嘶鸣声，
像无数张被水汽灼伤的口在同一时间发出痛苦的喘息。
那张封印结晶的本体在封土山顶部裂开了一道新的缝隙，
缝隙里涌出的却不是碎片，而是一只比寻常成年人还要高出两头的手掌。
掌心朝天，手指粗壮，每根手指的关节处都嵌着一枚暗红色的晶石，
晶石表面流动着与穹顶上方那些光点相同的微光。
手掌撑住裂缝边缘，用力往两侧一撑，整座封土山从上到下裂成两半。
封土山彻底碎了，碎片向两侧倒去，露出底下那只庞然大物的完整轮廓。
那是一个蹲伏着的人形，通体暗红，皮肤表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
裂纹里渗着细腻的金色。他的头颅低垂着，
像一尊被遗忘在荒园的雕像，身上没有丝毫活物的气息，
却比活物更让人感到压迫。
那巨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他的面目是光滑的暗红色平面，
但在额头到下颌均匀地分布着几道细长的金色纹路，
像七根被嵌进面骨的脉络。他的掌心朝向他们，却没有任何动作。
孙悟空的金红火光猛地扩散开来，
将他整个人裹成一个光球，强行抵抗那股吸力。
君澜的灵石碎片被那股力量猛地向前拽了一步，
他脚边的地面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
茶灵在风声中喊道：“引水！地底有暗流！”
茶灵将怀里那只青瓷坛子最后一片完整的碎片按在地面上。
坛片入土的瞬间，灵河的暗流声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像一条被惊醒的河流正在翻身。
水汽从坛片的边缘渗出去，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
巨人颈部的纵向嘴在那股灵河水汽触到他的瞬间闭合了。
孙悟空第一个从地上弹起来，火光在他周身重新凝聚。
他从侧面切入，双爪在那巨人膝盖外侧的裂纹处狠狠抓下。
裂纹被火光照亮的那一瞬间，谢怜的根须沿着孙悟空的爪痕钻了进去。
银白色的根须像血管一样嵌入那巨人体表的裂纹深处，开始向内生长。
巨人没有五官的面部第一次有了变化，
七道金色纹路同时亮到极致，身体猛地收缩起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臂，掌心朝下，猛地拍向孙悟空所在的位置。
孙悟空已经离开了原位，巨掌落空，拍在地面上，
碎石飞溅起一片灰白色的雾。
君澜的灵石碎片已经完全凝实了。
他站起身来，沿着灵河水系渗透的通道，追上了谢怜正在生长的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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