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棠忍着用茶杯砸他的冲动,冷笑道:“你倒是说说,我何时不善良了?”
宋守业眉飞色舞道:“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一把将谢怀安拉过来挡在身前后,他如数家珍道:“你三岁时,街尾老刘家的胖孙抢了你的拨浪鼓,你拿着捣药锤跌跌撞撞地追了他两条街,后来还是老刘买了两串糖人向你赔礼,你才放过了他胖孙。”
“五岁时,那胖孙的表哥来京城,听说了你的恶名,找你约架,你将人打得躲树上,谁劝都不敢下来。”
“最后还是他爹娘给了你五文钱,你才将人给叫下来了。”
“六岁时,你嫌徐大娘卖你的是隔夜的包子,你找她退钱。徐大娘没退,还骂了你两句,你就整日给她家里扔狗屎。”
“八岁时,你嫌隔壁老张养的那两只鸡天不亮就叫,吵到你睡觉,你让老张管一管,老张不管,你气得翻墙过去,把那两只鸡的毛全拔光了,任凭老张如何求你停下来,你也不听。”
“九岁时……”
“十一岁时……”
宋守业越说越起劲。
萧临霜则越听越兴奋,捶胸顿足地痛恨为什么没有打小就认识她。
谢怀安也越听眼睛越亮,原来明棠妹妹打小就这么厉害了。
宋明棠斜睨着眼,瞅着口若悬河的宋守业,也不制止。
只是时不时冷笑两声。
宋守业被她笑得发毛,往谢怀安身后躲了躲后,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一样,一气说到了上个月才停下来。
口干舌燥的咽了咽口水,不管用,他悄悄戳一戳谢怀安的后腿,示意谢怀安给他倒杯水。
谢怀安偷偷看两眼宋明棠,确认她并未生气,这才上前,给他倒了杯水。
宋守业咕咚一口喝完,将空杯子给他,让他再倒一杯。
宋明棠等他喝够,才慢悠悠地提醒:“你是不是还少说了几个?”
宋守业连忙道:“不可能!”
“我可是将你的每一个丰功伟业都记下来了,也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我刚才数着说的,一共八十三个,一个都没有少!”
“是吗?”宋明棠慢条斯理,“那我七岁那年,你与别人打赌,输了二两银子,我把你堵在茅房一日一夜的事,你怎么没说?”
“还有十二岁那年冬日,你醉倒在酒馆,被我一盆冰水浇醒,一路打回来的事,你怎么没说?”
“还有十三岁……”
“够了!你这个不孝女!”宋守业恼羞成怒地跳出来,“你以下犯上,虐待你爹的事,你还有脸说!”
“你都有脸做,我有什么没脸说的?”宋明棠轻蔑。
宋守业愤愤地看了一圈,见大家都笑嘻嘻的看着热闹,干脆摆烂地往桌子前一坐,又一拍桌子站起来,梗着脖子道:“你对你爹都这样赶尽杀绝,你要敢就这样放过那老虔婆,我……”
“我从此以后就不做饭了!”
宋明棠不吃压力:“不做饭算了,我一日文武双全,一日清晏楼,一日太傅府,还怕没地方吃饭?”
“我不管,你要敢这么放过那老虔婆,我就把你虐待我的事,宣扬得尽人皆知!”宋守业理不直,气也不壮地要挟。
宋明棠颇是嫌弃地扫他一眼:“谁告诉你,我要放过她了?”
宋守业跳脚道:“是你自己说,要等三房先做选择!”
“不然呢?”宋明棠鄙夷道,“不把家里人收拾妥帖了,等着去收拾外人的时候,被家里人捅刀子吗?”
宋守业拍拍衣袖,又扯扯衣裳,哼道:“不早说!”
“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说?”宋明棠嗤笑。
“文武双全刚开张,离不了人。”宋守业大度地不跟她计较了,“你们有事就自己忙去,我要睡了。”
看着他灰溜溜离开的背影,萧临霜笑嘻嘻地跳过来,抱住宋明棠的手:“宋姐姐,你好厉害!”
宋明棠抬头看天:“一般吧。”
“宋姐姐,我们也别等三房的选择了,”萧临霜趁着她高兴,立刻鼓动道,“我们去把裴二爷的大哥,裴大爷打一顿吧。”
“裴大爷从国子监出来后,就是个太常寺博士,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太常寺博士。”
“英国公早年还曾提过几次,想把他调到别处,都被皇上找各种理由给打发了。”
“裴老夫人不是想纠缠太傅府吗?”
“那就让她纠缠好了,她纠缠一次,我们就打裴大爷一次。”
“看看谁先扛不住。”
没能打到裴世昭,一直让萧临霜引为遗憾。
如今又有机会送到眼前,她自然要积极争取。
而且她也决定了。
就算宋明棠不同意,她也要去打裴世瑾一顿。
宋明棠琢磨了一下,觉得裴老夫人确实有些烦人,打她大儿子一顿出出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便道:“那你去查一查他每日的路线。”
“不用查了。”谢怀安突然开口,“裴大爷每隔两三日,都会去东城桐阴巷巷尾一个名叫晚檐舍的小酒馆喝上几壶。”
“只要盯住他去晚檐舍的日子即可。”
萧临霜躲到宋明棠身后:“你怎么知道?”
“难不成你早就想打裴大爷一顿了?”
又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看不出来你背地里竟然这样歹毒。”
谢怀安不想让宋明棠也觉得他歹毒,便解释:“手头有个案子可能牵涉到他,所以就多注意了些。”
萧临霜不信:“什么案子?”
谢怀安没有说。
宋明棠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吩咐萧临霜:“那你就盯着他,看他什么时候去晚檐舍。”
萧临霜点头:“我一会儿回去,就让人盯着他。”
然而。
不等萧临霜动作,裴世瑾当晚就被人打了。
萧临霜以为又是宋明棠背着她打的人,得知消息后,都不顾是深更半夜,便冲到了太傅府问罪。
宋明棠再三发誓,说她没有打裴世瑾,萧临霜才肯相信,随后便开始了气急败坏的咒骂。
“别骂了。”宋明棠隐约猜到了打人的是谁,本来不想管的,反正是谁打的人不重要,只要挨打的是裴世瑾就行了。
但听她越骂越脏……
宋明棠一言难尽地劝道:“回去问你哥去,他肯定知道是谁打的人。”
萧临霜骂声骤然一停,随后便如炮弹一样冲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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