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公馆外墙上的铁丝网破有几个大洞,曾经围满公馆的坚果护墙,只有几个被啃出裂痕的还在挺立。
整齐种植的改造植物参差不齐,就连门口的站岗人员都一脸懈怠,没个正形。
原本人满为患的公馆,此刻竟有些萧瑟肃杀。
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人高的黑洞骤然出现,下一秒一道修长挺立的身影从中出现。
薛素一脚踏出来,很快就认出这是伍号院的地下室。
地下室东北角,胡乱堆积着几箱矿泉水和米面粮油,阴暗空旷。
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妈妈最喜欢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怎么会忍受地下室这么脏乱?
还是说东西已经被搬到后建设起来的仓库了?
她还在疑惑,一道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小素素,你说我这么快就见家长,伯父伯母会同意把你嫁给我吗?”赤离诸樊拉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你又不是没见过。”
他控诉道:“那是我单方面地见过他们,可他们没见过我啊!”
薛素已经迫不及待地踏上向上的楼梯,一边说着:“会喜欢你的。”
赤离诸樊牢牢跟在她身后,“真的?”
等到了一楼,薛素心中的违和感更重,怎么感觉这么冷清萧索,屋子也好像很久没有人打扫了似的?
“妈妈?老薛?”她仰头冲二楼喊了一声,一边抬腿想要上楼。
这时,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眨眼间,薛素已经被人狠狠搂住,“你终于回来了!”
赤离诸樊倏地眯起眼睛,看清是霍月龄,这才作罢。
“月龄?”薛素只当她是突然见到自己很激动,回手抱住她,“我爸妈呢?”
“还有姜雪妍、周颖他们……怎么都不在?”
霍月龄退开两步,逃避地垂下眼,脸色白的像纸。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素素,伯父伯母他们……”
她顿了顿,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你没收到火种基地传回去的消息吗?”
薛素一头雾水,她看着霍月龄的模样,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恐慌,急忙追问:“我拜托耽享城传送消息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赶,没收到什么消息。他们到底怎么了?”
豆大的泪珠毫无征兆的从霍月龄眼角滚落,她说话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当时消失不见,伯父伯母都很着急,一天天茶不思饭不想。有个变色龙能力的异尸,变化成你的模样,将……将二老诱骗出去,遭了埋伏。”
“姜雪妍和周硕几人外出搜寻尸首,也遭到围堵,没能活下来。”
薛素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遭雷劈般僵在原地。
如果重来一世,她还是没有保护好父母伙伴,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所有情绪死死堵在她的胸腔,无处宣泄。五脏六腑一阵阵抽搐,浓烈地腥气冲上喉头,鲜血顺着唇角溢出。
赤离诸樊伸出大手扣住她的肩膀,稳稳托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霍月龄这才看见跟着薛素一起回来的男人,可她只是看了一眼,担忧的目光又落回薛素身上。
薛素指尖狠狠嵌入掌心,全然不觉疼痛,滴滴鲜血落在地面,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她抬眼看向霍月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是谁干的?”
霍月龄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周颖和秦筝在火种基地的帮助下,找到清江市的异尸王穆泽。可是它说,它也是被人控制了。我就想起你失踪那天那些异尸的异样,觉得它没说谎。”
“是墨伽敕勒。”薛素脑海中闪过他的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几乎要把牙给咬碎。
她忽然抬手抹去唇角血迹,一言不发抬腿走上楼梯,像是失了魂。
霍月龄也要跟着去,赤离诸樊轻声开口:“让她静静。”
薛素站在父母的卧室前,伸手推开门。
里面的陈设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规规矩矩地摆放着,可人不在了,屋子里也显得格外冷清。
她身体僵硬地走过去,机械地坐在床上,两行清泪缓缓从腮边流下。
“是我回来的晚了,让你们这么担心我……”她双手捂在脸上,泪水和血水混合着从指缝一滴滴落下,“是我的错,若是我早在被抓走的时候,不想着逃跑就好了。”
哪怕她当时拼一点点,试着去杀墨伽敕勒,都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如果时间能倒流——
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薛素身形猛地一颤。
不知何时,赤离诸樊出现在门口。
男人高大的身子几乎填满整个门框,那双金绿异瞳落在女人单薄孤独的身影上。她卷而长的睫毛上挂满泪珠,琥珀色的眼眸像是刚被清泉冲洗过,剔透明亮。挺翘的鼻尖红红的,整个人无比脆弱。
赤离诸樊迈着长腿走进来,单膝跪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像是一名忠诚的骑士。
那宽厚的大手覆盖住她被泪意浸湿的双手,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像是一根羽毛,“别哭了,看到你哭,我的心都要痛死了。”
说着,他伸手拭去她眼角眼泪。
赤离诸樊妖异的眼瞳里,倒映着薛素的身影,然后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虎牙。
“我能将时间倒回你被墨伽敕勒掳走的那一刻,但只能控制住他三秒,剩下的要靠你自己了。”
薛素愣愣地看着他,突然弯下腰,紧紧搂住赤离诸樊的脖子。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他修长的脖颈上,阴湿了他颈后的衣服。
“那你会怎么样?”
赤离诸樊没说将时间倒流回末世之初,就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允许他这么做。能回到被抓走当日,已经是他身体的极限了。
他眸光闪了闪,回手抱住薛素的腰肢,大手抚摸她柔顺的头发,似乎要将人融进骨血里,“不用担心我,只是睡一觉而已。”
“真的?”
“真的。”赤离诸樊点头,他顿了顿,“你要等我回来,千万不能被别的男人勾去,知道吗?”
薛素破涕为笑,“你什么时候见我多看他们一眼了?”
赤离诸樊嘴角轻轻勾起,“在秦麓市,那个柔柔弱弱的古风美男,你看了他五次,我可都记着呢。”
“没有五次吧?”
“有,第一次你就盯着他目不转睛。”
“那是因为他穿的女装服饰,我才多看两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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