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场的穹顶上。
仅剩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惨白的光。
照在满地狼藉的白玉地板上。
苏绾脚下的金属头颅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钱重岳肥胖的身躯像一滩烂泥般瘫在白玉地板上。
他仰起头看着苏绾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极度的恐惧反倒逼出了他骨子里的亡命之徒本性。
“你杀了我又怎样。”
钱重岳扯着嗓子嘶吼起来。
声音在空旷的拍卖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中州商会掌握着天下七成的灵脉和丹药命脉。”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往上爬。
试图用他最擅长的利益筹码来换取一线生机。
“我若死了这三界商路立刻瘫痪。”
“中州十二座仙坊明天就会关门大吉。”
“到时候无数宗门断绝供养。”
“底层修士买不到一颗辟谷丹。”
钱重岳的五官因为癫狂而扭曲变形。
他死死盯着苏绾。
“你苏绾就算有通天的本事能管得了天下人饿肚子吗。”
“动了我就是与天下大局为敌。”
苏绾听着这番大义凛然的威胁只觉得好笑。
她挪开踩在傀儡头上的脚。
任由那堆破铜烂铁散落在地。
夜珩适时地递过来一方素白的锦帕。
苏绾接过帕子随意擦了擦指尖沾染的灰尘。
“天下大局。”
苏绾慢条斯理地重复了这四个字。
“你们这些吸血虫总是喜欢把自己的胃口包装成天下大局。”
她将锦帕丢在钱重岳的脸上。
“可惜今天这局我偏要掀了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沉重的紫铜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两扇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外面的夜风卷着中州城特有的奢靡脂粉气倒灌进来。
全场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的修士纷纷艰难地转动眼珠。
试图看清来人的模样。
一道刺目的红影出现在大门处。
秦酒酒穿着一件薄如蝉翼却红得像血的嫁衣。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梳着繁复的发髻。
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那张常年挂着谄媚笑容的脸上此刻只有死寂。
在她身后跟着上百名身穿素衣的女修。
这些女修有的是商会的符师。
有的是被买来的炉鼎。
她们每一个人的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酒杯。
秦酒酒踩着满地碎裂的琉璃和寒玉残渣。
一步一步走上那座已经布满裂痕的拍卖台。
一百多名女修在她身后无声地散开。
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钱重岳死死围在中央。
钱重岳看着秦酒酒那张脸。
肥厚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秦酒酒你疯了吗。”
他试图端起总舵主的架子。
“还不快滚下去。”
秦酒酒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她走到钱重岳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
纤细的手指端起托盘里的玉酒杯。
“总舵主。”
秦酒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这杯酒。”
“酒酒敬您这些年的栽培之恩。”
她将酒杯递到钱重岳面前。
苏绾站在一旁。
眉心的天心镜眼骤然亮起。
纯净的琉璃色光芒精准地投射在秦酒酒手中的那杯酒上。
酒水表面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全息影像在半空中轰然展开。
画面里是一间布置奢华的密室。
钱重岳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甜香的酒。
正强行捏着秦酒酒的下巴。
将酒水灌进她的喉咙。
画面里的秦酒酒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随后密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紫袍的老者满脸贪婪地走了进来。
钱重岳谄媚地迎上去。
“张宗主。”
“这可是我们商会最水灵的符师。”
影像里的钱重岳笑得令人作呕。
“那西山灵矿的开采权就仰仗您多费心了。”
全息影像清晰地映照出那紫袍老者的面容。
正是坐在二楼贵宾席上的飞星剑派张宗主。
原本趴在地上装死的张宗主此刻脸色煞白如纸。
他感受着周围无数道夹杂着震惊与鄙夷的目光。
额角的汗珠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上。
飞星剑派向来以名门正派自居。
他张宗主更是逢人便大谈仁义道德。
如今这剥削女修换取资源的腌臜事被当众扒光。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污蔑。”
张宗主顾不得琉璃骨域的威压。
强行催动本命飞剑。
“这是妖女的幻术。”
他狂吼一声化作一道剑光就想撞破穹顶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夜珩一直站在苏绾身侧。
见那道剑光冲天而起。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
太阿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破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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