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知在院子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三个字：内罗毕。
“墙上贴着的。”裘知说，“用石头压着，像是留给谁看的。”
林晚照接过纸条看了看，字迹跟笔记里的不一样，更像是随手写的。
如果这是那间屋子的主人留下的，那她去内罗毕的可能性很大。
她决定下一站直接去内罗毕。
车开回基图伊之后他们换了路线，沿着主路往南。
傍晚到了内罗毕，市区比那些小镇热闹太多了，街道上人车混杂，路边摆满了小摊，喇叭声和叫卖声混在一起。
林晚照先找了一家旅馆安顿下来，然后开始打电话。
她让总部那边帮忙查一下最近几天内罗毕有没有异能者入境的记录，很快接线员给了回馈。
—三天前确实有一个民间异能者入关，名字登记的不是许韵，但性别和年龄都对得上，用的是化名。
“化名叫什么？”
“陈秀。”
林晚照把名字记下来，跟陆梦说了一句：“她用了化名，说明在躲人。”
她又在笔记本里翻了一遍，后面附了一张内罗毕的简易地图，标注了几个地点，其中一个是一家中国人开的诊所。
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那里看看。
第二天上午他们打车到了那家诊所。
诊所开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中英文对照的标志。林晚照推门进去，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抬头问了一句：“看病？”
“找人。”林晚照出示了一下证件，“陈秀是不是来过这里？”
前台犹豫了一下，朝里面的诊疗室走去。
过了一会儿，诊疗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她短发齐耳，五官清瘦，跟档案照片上的人一样。
许韵站在门口，看了看林晚照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陆梦和裘知，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进来吧。”
林晚照跟进去，诊疗室不大，一张检查床一张办公桌，桌上摆着几本医疗杂志。
许韵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们是总部派来的？”
“是。”林晚照把霍红音那份名单复印件放在桌上推过去，“这个是你留给我的吧？”
许韵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否认：“笔记本你拿到了？”
“拿到了。湖边那间铁皮屋。”
许韵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黑袍人来找过我了。他让我把这本笔记里的名单给他，我没给。”
“他知道你在这吗？”
“不知道。”许韵说，“我来内罗毕之后换了身份和住址，那间诊所是朋友的，偶尔过来避一避。黑袍人可能还在外面找我。”
“那本名单上的其他人你知道多少？”林晚照问。
许韵从桌下抽屉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上面手写着几行字：“我这两年私下查了霍红音留下的那些线索。名单上九个人，我确认过的有六个，其中三个已经被天玑会接触过了。剩下三个还没有明确证据，我还在查。”
她指了指最后三个名字，其中两个林晚照不认识，剩下那个写了两个字：孟平。
“孟平是谁？”林晚照问。
“西边一个镇的异能者，霍红音查他的时候发现他跟天玑会的人有联系，但还没确认。我上个月去找过他，他已经不在了。”许韵放下笔，“邻居说他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
林晚照把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过的那六个人里面有赵明远的名字，已经被许韵用红笔划掉了。
下面标了一行小字：确认投靠天玑会，已上报。
“赵明远你已经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许韵说，“他三个月前开始大批量往境外倒手管理局的物资，收货方是天玑会的关联公司。霍红音如果还活着，大概也会把他划掉。”
林晚照把纸叠好收起来：“孟平的事我来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躲着？”
“黑袍人找不到我他迟早会走。”许韵靠着椅背，“我等风头过去再出来。”
林晚照点了点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许韵又叫住了她：“如果你是去找孟平的话，建议你带个当地人当向导。那边不太平。”
“知道了。”
从诊所出来之后林晚照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手机地图。
孟平所在的镇子在西边，靠近边境，从内罗毕开车过去要一整天。
她查了一下航班，没有直达的，只能走陆路。
“明天出发。”她把地图收起来，“今晚好好休息。”
回到旅馆之后她坐在床边又翻了一遍笔记本。
那行没写完的字后面还有一页被撕掉了，撕口很整齐，是故意撕走的。
许韵说她拿到笔记本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说明霍红音自己把那一页撕了。
被撕掉的那一页上可能写着最重要的信息。
她把笔记本合上，心里叹了口气。
线索断了一截，只能先去孟平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东西。
第二天天没亮林晚照就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内罗毕的晨光刚刚擦过远处的屋顶，街上已经开始有了零星的动静。
她洗漱完下楼，陆梦和裘知已经在旅馆门口等着了。
许韵昨晚托人送来一个地址，说是孟平镇上一个靠谱的向导，当地人，认识路也认识人。
林晚照把地址输进手机导航，距离市中心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司机还是之前那位，提前约好了。
车出了市区之后一路往西，路况比去图尔卡纳湖那趟要好一些，至少前大半段都是柏油路。
路边开始出现成片的农田和稀稀拉拉的村庄，越往西走人烟越少，到了下午，两边已经变成大片的荒草地和稀疏的灌木丛。
傍晚的时候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指了指旁边一条更窄的土路：“从这里进去大概还有二十公里，再往前我的车不好走了，你们得换车。”
林晚照下了车，沿着土路往前看了一眼，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些屋顶的轮廓。
她回头和陆梦商量了一下，决定步行进去，让司机在岔路口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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