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被虚界能量感染后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但在林汐净化了基地机器的污染模块后，她体内的那股异常能量也在同步消退，身体开始恢复。
此刻，她站在医疗帐篷的门口，看着天空中那片银白色的光芒，听着那熟悉的歌声，眼中涌出了泪水。
她拿起身边的通讯器，接入了战场指挥频道。
“联邦守军，我是苏瑶。所有剩余地面部队向我靠拢，重新编组阵型，准备随恋歌军团发起第二波反击！”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坚定。
联邦士兵们认出了她的声音，那个曾经骄傲、曾经失败、曾经被虚界能量侵蚀的天才歌姬，她回来了。
战场上方，林汐的精神力感知捕捉到了那道特殊的精神力波动，微微皱眉，没有停下歌唱，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可见的弧度。
过了一刻钟，战场在恋歌军团介入后逐渐稳定。
歌者文明的黑色舰队开始后撤，但并未完全退走，而是在曙光星域的边缘重新集结，像是等待下一次潮水的海浪。
林汐命令联军原地休整，自己则驾驶星海一号降落在联邦阵地的临时指挥中心附近。
舱门打开，她跳下机甲，银白色的披风在战场残留的硝烟中轻轻扬起，然后她看到了苏瑶。
苏瑶站在临时医疗帐篷外，穿着一身联邦军装，但军装下露出的手腕和脖颈处有明显的金属接缝，暗银色细密如鳞片，像是有人将她的皮肤剖开，用机械部件重新缝合。
她的面容比记忆中更加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异常明亮，与其说是人的眼睛，更像是微型能量聚焦装置，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蓝色光膜。
她不是苏瑶了！
她的身体有将近三分之一被机械部件替换，脊骨、右臂、部分左腿、以及耳后直至太阳穴的颅骨区域，都被歌者文明的合金材料重新塑形。
“林汐。”苏瑶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金属质感，像是被数字处理过的语音，每一声都带着极轻微的回响，“好久不见。”
林汐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目光扫过她那些机械部件。“你被改造了。”
“我被‘升级’了。”苏瑶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暖意，“歌者文明给了我新的力量，新的身体，新的目标。我以前太弱了，精神力SSS级初期在你面前不堪一击，我现在的精神力上限被机械增幅到了SSS级巅峰，再加上这具身体的性能，足以和你一战。”
“不是为了保护联邦？”林汐的声音很平静，“你刚才明明在配合恋歌军团反击。”
“反击是为了证明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复仇才是真正的目的。”
苏瑶向前迈了一步，机械右腿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林汐，你毁了我的一切，我的名声，我的事业，我的家人。苏婉已经站在你那边了，我父亲因为你的追查被革职查办，我母亲在精神疗养院。你什么都没做错吗？你只是在赢，用你的绝对力量碾压我们这些人。现在我有了力量，我要你付出代价。”
林汐没有反驳。因为苏家的覆灭确实与她有关，但她也没必要道歉。
“你被利用了。”林汐说，“歌者文明给你力量，是为了让你来杀我，但你真的觉得，杀了我之后，他们会放过你吗？”
“不需要他们放过我。”苏瑶抬起了她的机械右臂，掌心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枚暗蓝色的能量核心，核心中流转着与歌者文明战舰外壳同源的蓝色光纹，“我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让你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她开口唱了。
这不是普通的歌，是一首充满恨意、扭曲、破碎的黑暗恋歌。
没有名字，像是无数破碎的情绪碎片拼凑而成的哀鸣。
旋律忽高忽低，如同坠入深渊的尖啸，歌词断断续续，夹杂着金属质感的颤音，每一个音符都像一颗带着倒刺的钉子，试图扎入听者的精神海。
林汐的精神力领域自动运转起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但苏瑶的歌声穿透力极强，那道屏障被一层一层地削薄、穿透，那波带着腐蚀性的声音直接撞在了她的精神海边缘。
林汐的精神力波动了，像被一根极细的针在神经末梢上轻轻挑了一下。
那是苏瑶的歌声碰触到了林汐精神海深处的某些记忆。
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处理好了的画面。
千年前，夜冥被虚界能量侵蚀后站在她面前的样子。
他的半边脸是扭曲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握着剑的手在颤抖。
厉威在机器底座旁发出那阵沙哑的笑声。
苏婉跪在她面前哭着说“我姐姐被控制了”。
还有此刻，苏瑶站在她面前，半张脸被机械覆盖，已经不复当初那个骄傲、明媚的女孩模样。
一段旋律，一次波动，只是瞬间，但苏瑶捕捉到了。
“你动摇了。”苏瑶的歌声没有停，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快意，“你也会动摇，你也会被过去束缚。”
林汐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只是很轻的一句话：“你说得对，我会动摇，因为我不是一台机器，不是一段程式，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符号。我会想起过去，会感到疼痛，会犹豫。苏瑶，这没什么可羞耻的，这是我还能称为‘我’的原因。”
她向前迈了一步，精神力的屏障重新合拢。“你的歌有力量，但它缺少一样东西，就是少了自己的情感。”
“你拥有歌者文明给的机械增幅，它们让你的声音变得更强、更准、更有穿透力，但它不完整，因为它里面没有你真正的意志。它只是一段被仇恨驱动的噪音，不是一首真正的歌。你唱的是他们的期待，不是你的声音。”
苏瑶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歌声开始变得不稳定，那些音符中原本持续攀升的冲击力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隙。
“苏瑶，你还有退路。”林汐说，“放下机械核心，我可以帮你清除那些植入物，歌者文明不会放过你，但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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