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空地人声鼎沸，喧闹不止。
清风宗两名外门弟子神情懒散，动作机械，日复一日重复着山下海选的枯燥工作。
对于他们这种底层外门修士而言，下山选凡人弟子，是最清闲也最无前途的杂务，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致。
他们手中各握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乳白、温润通透的测灵玉牌。
这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测灵法器，凡人手掌覆上玉牌，便可引动体内灵根气息，迸发对应色彩灵光。
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色泽越亮、灵光越盛越纯，灵根天赋越好，修行速度越快。
若是无灵根、灵根残缺者，玉牌黯淡无光，毫无反应。
排队的少男少女一个个上前检测。
“淡青木灵光！木火土三灵根，资质平平，可入外门！”
“微弱蓝水灵光，五行杂灵根，修行缓慢，勉强收录外门！”
“五色细碎杂光、灵光虚浮！低劣杂灵根，不堪造就，不合格！”
一声声通报响起，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村里大部分孩子都是微弱灵光的杂灵根，能勉强入外门一两个已是万幸。
极少数天赋稍好的，瞬间被全村人簇拥夸赞，风光无限。
蔡文龙排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轮到他时，他昂首挺胸，满脸自信，手掌稳稳覆在测灵玉牌之上。
下一瞬，玉牌亮起一抹颇为浓郁的青色木灵光，光亮澄澈，远超村里其余孩童。
外门弟子眼中微微泛起一丝满意。
“纯青木土双灵根！天赋上佳！直接录入内门备选，重点培养！
话音落下，全村瞬间沸腾！
“太好了！文龙出息了！”
“不愧是咱们蔡家村第一天才！”
“将来一定能修成大道，带着咱们村子腾飞！”
王桂香挤在人群最前方，笑得满脸褶皱开花，腰杆挺得笔直，得意嚣张。
她刻意回头瞥了一眼末尾孤零零站着的蔡小姬，眼神嘲讽十足，优越感爆棚。
同样是蔡家孩子，一个天，一个地！
一个是天之骄子，将来修仙得道。
一个是废柴累赘，终生贫贱！
蔡文龙享受着全村吹捧的目光，越发傲气十足，转头看向蔡小姬，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看见了？这就是差距。老老实实认命做凡人，别再痴心妄想。”
周遭哄笑声再起，字字句句都在践踏少女的尊严。
蔡文姬神色始终平静，不恼不怒，不争不辩，安静等待排队。
终于，队伍渐渐走到临近末尾的蔡文姬。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等着看她出丑、看她狼狈、看她彻底被碾碎最后一点念想。
“快点上去！别磨磨蹭蹭！”
“早死早超生，赶紧测完滚回去干活！”
“我赌她玉牌一点光都没有！”
在所有人戏谑、鄙夷、看热闹的目光中，蔡文姬缓步上前，伸出纤细干净的手掌，轻轻覆上冰凉的测灵玉牌。
两名外门弟子漫不经心瞄了一眼，根本不抱任何期待，甚至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敷衍的劝退话术。
残缺废灵根，全村公认的废物，能测出灵气才有鬼了。
下一瞬。
预想中的黯淡无光果然出现了。
测灵玉牌安安静静，毫无半点灵光波动，漆黑一片，死寂无比。
“哈哈哈！我就知道！”
“果然一点灵气都没有！彻头彻尾的废人！”
“连最低等的杂灵根都不如，真是废物中的废物！”
全场哄堂大笑，嘲讽声铺天盖地。
王桂香笑得尤为刻薄大声：“我早就说她是丧门星废物！还敢来丢人现眼！赶紧滚回家干活，别在这污染仙长大人的眼睛！”
蔡文龙冷眼嗤笑，满脸不屑。
两名清风宗外门弟子淡淡皱眉，不耐摆手：“灵根残缺，无法引气，无修仙资质，不合格，下去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闹剧结束、少女即将狼狈退场的瞬间。
蔡文姬覆在玉牌上的纤细掌心，悄然流淌出一缕极淡、极柔、纯净到极致的音波灵气。
灵气自胸腔深处的音律仙骨缓缓溢散，前世随身的胡笳琴早已融进骨骼，心念一动音波自来。
这不是修仙界常规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
而是天地间最罕见、最特殊、无人识得的音律道济世灵气。
无声无息，温柔浩荡。
顺着玉牌缓缓荡开，不刺眼、不张扬、不霸道，却纯净通透，带着抚平躁动、安定心神、净化浊气的无上妙用。
测灵玉牌不识别音律灵气，所以不发光。
可这缕温柔琴音力量，却实实在在笼罩了整片村口空地。
下一瞬——
喧闹哄笑的人群，骤然集体安静！
方才大声嘲讽、戾气满满、心绪浮躁的村民，莫名心头一宁，心底的烦躁、嫉妒、刻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
浑身莫名舒坦，头脑清明，心口顺畅。
两名原本神情淡漠、满心不耐、态度傲慢的外门修士，身体骤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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