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衡文采风流,知识渊博,什么话都接得住,从兰草的养法说到前人的诗词,又从诗词说到洛京城里的龙舟赛,温温和和的,让人如沐春风。
刺儿坐在谢婉宁身侧,安静地喝茶,偶尔附和一两句。
气氛很是融洽。
唯有谢沉一个人坐在那儿,跟哪座庙里请来的菩萨似的,脸上半点表情也无。他往席子上一坐,方圆三尺内的暑气都退了几分。
谢婉宁啃完一块酥,拍了拍手上的渣,蹭到他旁边坐下,歪着头看了他半天。
“世子哥哥,你怎么从来不笑?”
谢沉看她:“笑什么?”
“出游嘛,大家都开心,就你高冷得冰窖似的。”谢婉宁撇了撇嘴,“将来娶了嫂嫂,可怎么办?人家还不得被你冻出病来?”
谢沉皱眉不答。
刺儿觉得这话题不宜再听下去,默不作声地起身,走到河边洗手。
她将裙摆掖在腰间,露出一截细韧的腰线,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着腮边,她随手撩了一下,指尖沾了水珠,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比河面的碎金还晃人。
谢沉移开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不冷。”
谢婉宁翻了个白眼:“死要面子。”
寒光在旁边小声嘀咕:“郡主说得真对。”
谢沉看他一眼,寒光立刻低头,装着无事发生。
日头渐渐移到了头顶,晒得人懒洋洋的。
“来来来,都端起来都端起来,且听我说一句。”谢婉宁端起雄黄酒,站起来,左右瞧了一圈,笑嘻嘻道:“今儿虽不是正经端午,难得人凑得这样齐,又有河景又有好酒,婉宁便托大敬诸位一杯。愿这杯雄黄酒下肚,这一夏蚊虫不咬、小人远避,什么糟心事儿都绕道走。”
众人纷纷举盏。
谢沉也端了起来。
目光沉沉的,落在刺儿身上。
刺儿对上他的视线,弯了弯唇角,仰头饮尽。
几杯雄黄酒下肚,气氛更是松快了不少。
谢婉宁喝了两盏便上了头,拉着苏衡比画龙舟的桨法,说着说着整个人歪过去,险些把苏衡的茶盏碰翻。
苏衡笑着往旁边让了让,抬手虚虚护她一下,温声道:“郡主当心。”
谢婉宁性子活泼,兴头起来便手脚没个轻重,说笑间转身去取果子,手肘不慎撞向刺儿。刺儿正弯腰去够矮几上的帕子,被这一撞身子一歪,脚下收不住,整个人不偏不倚,栽进了谢沉怀里。
满席霎时一静。
周遭的暑气仿佛都凝住了。
刺儿的手撑在他胸口,仰起头,正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极近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影子,和他微微收紧的下颌。
像是在隐忍什么,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刺儿很快撑起身,退开半步,低头道:“婢子失礼。”
谢沉没说话,只在她退开之后,那只原本垂着的手才慢慢抬起来,不轻不重地抚一下被她碰过的衣襟。
“无妨。”
喜欢朱门画骨请大家收藏:(m.2yq.org)朱门画骨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