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异变在杜妎的预料之外。
她这段时间利用跟着行动组的人一起健身增肌的机会,又离开了清和不用顾忌佑嫌能记录的身体状况,用能量把身体内外强化了几遍,天天比对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怎么都不该出现这失控的状况。
想来她在降温后那么怕冷就已经是身体有了变化,只是她太久没经历冬天,又是在国外,对自己在低温环境下应该是什么表现也没了概念。
在最初的茫然后,杜妎趁着杨姳汀她们给自己灌水检查的时间,赶紧内检,一番检查后,终于发现症结所在。
她本以为自己的身体最多也就是用能量给自己作弊增强体魄,今天却迎来了新的节点。
早在吃掉建业的那个牧师分身时,她便很难将收割来的能量全部吸收,只好用于运转诅咒,这让她铺设的诅咒范围越来越大,诅咒的内容也越来越随心所欲;吃掉景煊的“闵成正”后,她可支配的能量更是多到每日设置十几个诅咒都富裕;出了国,国外那些不成体系的异常调查组织根本无从发现她夜里的行动,更是放开手脚到处下咒。
至于更容易发现她在做些工作之外的事的邪神老板,她那不是人的老板一向只管吃不管事,除了她刚清醒那段时间为了确认她这个人类分身派不派得上用场时盯得紧些,之后便不特殊看待她了。在霞南时因为那是祂分身被吃的地方,迫不及待地催她动手报复红,吃了红放在海底培育附庸的卵后便满足了;建业时她吃掉了一个分身既用超出祂预期的能量喂饱了祂,也证明了自己有单打独斗的能力,更让对方不必多看管祂——杜妎猜测祂减少对自己的关注,还有放纵自己再吃几个分身的意思。虽然邪神间有契约,但祂喜欢上了那滋味,要是杜妎再来几回,祂也好多尝尝那因禁忌而更美味的能量;若是被找上门讨要说法,还能说自己不知情没关注,全推给她这个人类就好了。
杜妎最初想着自己这样揣测祂们是不是太以人类的思维模式想当然了,可是和红接触时间长了,了解了它的喜恶,便觉得,或许有欲望的生物终究会做出些趋同的事。祂们为了资源来到她的世界掠夺猎杀,其实光这一点,就不必把祂们想象得太高大。
祂们有欲望,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去残害比自己弱的生命,这样的事在地球上难道新鲜吗?因为自恃于强大,祂们不屑于对她隐藏欲望,杜妎看在眼里,就觉得祂们和拖着口水的狗又有什么区别呢。
红常和她见面,本也该留意到她的变化,但自从她吃了“闵成正”后,她再没去见过它,它也没有任何反应。
杜妎知道红是怕了她了,因为她吃掉了一个比它更强的分身,她们之间那点脆弱的约定根本不足以让它放心自己不会对它出手。她在景煊的行动太快、波及范围太小,事后又立刻清理了痕迹,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杀死那个分身的,也不敢向她求证。从杜妎杀死那个分身、把那些能量都据为己有的瞬间开始,她们间的上下地位便彻底颠倒。
其实早在杜妎吃掉那个牧师分身开始,红就不得不将双方拉到平等的位置上,它小瞧了她,又不甘前功尽弃,便想拉扯着至少让她们维持在“同谋”的关系上,让杜妎自己把它的标记清除便是它示弱示好的一步。毕竟那个牧师分身比它弱,它多少还抱有幻想,只是对杜妎的成长速度暗暗惊心;景煊之后,它便对杜妎避之不及了。
杜妎确定景煊在不知情的看来还是原来那个分身占据,红能察觉自己杀了那个大物,一来是它特别关注自己,即使她把那分身的能量全拿去运转规则、维持分身还活着的假象,它也能察觉到自己操控的能量等级不同以往;二嘛,大约是它在各处的附庸眼线起了作用,知道闵成正下令调走她的行为背后有她自己推动。别的分身虽然也在局内有耳目,但不熟悉她,能怀疑她是分身想来也不多,只会把自己去了总部一趟被调到水下行动组的经历,看作是总部要打压清和分队,把她们优秀的新人调走。水下行动组优先于海外任务,是放出去挣面子的,总部轻易不会拿她们开刀,愿意多给点好处。
没了处处被监视、要考虑合理理由的掣肘,她又在每日设计诅咒的行动中不断对这个技能有新的感悟,触类旁通地研究出了许多花样,前不久大胆在任务途中正面对着一个分身下咒,对方居然也毫无反应——杜妎便开始夜夜到还没有她痕迹的地方把她的诅咒塞进那片区域的规则中,白天若是有空闲的时间也要找机会添几笔。
今天身体的异变,就是那些诅咒带来的。
写入世界规则中的那些诅咒在日复一日的运转中,已成为风吹雨落般的自然运转的一部分;诅咒中有将受咒者的灵魂搅碎为能量传给她的设置,她遍及全球的诅咒让她与世界相连,世界接纳了她的诅咒,也接纳了她。
世界在尝试同化她,让她融入其中,成为世界运转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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