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又是沉默，杜妎没催促她们下决定，有什么问题疑虑都在这解决了再行动，她可不想半道上还要分心宽慰她们。
第一个开口的是史言姑：“这有条更近的路，为什么你指了路程更长的这条？”
杜妎抬眼看她指的一个岔路，说：“短的那条会堵车，附近有几个作坊，无论什么时间，路上不是游客就是当地商贩工人。”
史言姑不知该感慨她任务前期准备做得太充足，还是钦佩她现在还能头脑这么清晰。这让她对杜妎能保住自己的命这件事也信了几分。
然后是杨姳汀：“要联络国内吗，比如清和那些，研究员们。”
她这问题问得心不甘情不愿，只是怕自己的判断让杜妎失去一条活路，于是提出来让杜妎选择。
杜妎又是笑：“我现在如果是在清和，她们也没法比你们做得更多。”
这话似乎安慰到了杨姳汀，但她紧接着又为自己松开的眉头把脸扭成更阴沉的样子，好在铃声适时响起。
杨姳汀侧过脸接了电话，嘴上交代着之后的行动，同时手上做手势把史言姑和顾玟安排好。
顾玟把地图拍了照传进行动组群里，折起地图塞进口袋，和史言姑跑出房间。
杜妎这几个月和她们养出了默契，知道杨姳汀刚才的动作是让她们去把桌子凳子拆了。是要用圆柱状的东西铺在地上垫浴缸方便搬运吧。
杨姳汀挂了电话，扭头和杜妎交代说：“车到了，我们这就走。你准备好了？”
看见史言姑和顾玟抱着一堆桌椅板凳的腿进来，杜妎深呼吸一口气，沉入水下。
三人也不用多话，把圆柱状的木棍们从浴缸底部往外铺在地上，将浴缸拖出。
浴缸被拖离水龙头注水的范围，杨姳汀同时在手上的腕表摁下计时键。
三人交替进行推拉浴缸和捡起后方木棍往前铺的动作。
还好酒店的门够大，她们不用把门拆了再搬浴缸。
刚出了房间门，来帮忙的几个组员也到了房间前，她们立刻加入接力。
借调来的卡车停在地下车库的运货电梯前，她们把浴缸带进容积更大的运货电梯里。上来帮忙的组员还带来了绑带，趁电梯下行的时间将浴缸绑好，出了电梯立刻拉上卡车。
浴缸上车的同时卡车就往外开，带着地图的顾玟小跑着拉住车门从打开的窗户坐上副驾驶，其余人各自翻上车厢。
只有十五分钟，她们必须争分夺秒。
车厢上罩着深绿色的篷布，她们这么多人和一个浴缸藏在后面也不怕上路会引人瞩目。
杨姳汀同时注意着杜妎的情况和腕表上流逝的时间，她们下楼已经用掉了五分钟，第一个目标池塘离这有六分钟车程，还有四分钟的空白，但四分钟是个随便分分心就能被浪费掉的时间，杜妎和她们都只能赌，赌没有意外，一切按计划的那样进行。而且杨姳汀猜测十五分钟已经是极限的时间，杜妎说离开活水十五分钟会死，离这个时间越近恐怕她越要受些煎熬，耗时越短越好。
史言姑看了眼监测器上的数据，只能用一团乱麻来形容。要不是她们几个都没有打开防幻觉装置也头脑清醒，她都怀疑是不是有一堆异常正趴在杜妎身上啃食她，才能弄出这样混乱的数据来。只是她清楚那不可能，杜妎看得见异常，如果真有那种情形，她就算不想让她们担心，也不会不提一嘴让她们防范。
现在杜妎没有吐血，浴缸里只有之前粘在缸壁的血痕和沉底的一些血块和疑似内脏碎块的东西，在发绿的环境光中显出些不详的脏。
缸里的水既不干净得让她们能觉得杜妎躺在里面会舒服，也没浑浊得让她们看不清水里人的样子，只是难熬。
杜妎的眉头皱着，十指紧绷，似乎在有意不让手握拳，不知道她正在她们面前与什么默默抗争。
“……一会儿到池塘那换水时，我们把浴缸洗干净吧。”史言姑说。她看着水里的那些血污不舒服。
同伴们沉默着点头，眼睛一秒也不敢从杜妎身上移开。
于是所有人都能注意到水在慢慢变得浑浊，明明杜妎口中没有污物吐出，水却变了颜色。
正要和身边人交流情况时，她们又敏锐地察觉到身下的车在减速。
靠近车厢边缘的组员拉起篷布确认位置，说：“到了！”
十二分零六秒！
杨姳汀从拉开的篷布看到不远处泛着金光的水面，迅速判断那段路车开不过去，这不到三百米的距离连人带浴缸过去太慢了，于是立刻将杜妎从缸里捞出来抱着跳车，用上最快的速度奔向池塘。
这是在小镇边缘的一块未开发野地，但有的游客就爱往未开发的地方钻，获得某种“原汁原味”的体验，于是杨姳汀这一路跑过去也引来了闲逛游客的镜头。
紧随其后的组员们无需多言，立刻分出三人去和游客们沟通，用茨果调查员事先为她们准备好的临时证件要求游客删除相关照片和录像，并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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