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糊涂了。”叶棠没好气地打断他，
“没人跟我们抢地方，没人跟我们抢东西。这座城里所有的房子柴火粮食，现在都是我们的，懂了吗？”
她这番强盗逻辑，把所有人都说懵了。
“都给我动起来！”
叶棠懒得解释，直接开始下令，“独眼龙，你带人守住城门，别让外面的野兽溜进来。”
“舅舅，你带几个人，去城里最大的那几家粮店和药铺看看，找没被冻坏的粮食和药材。”
“大哥，你带人去找个能落脚的地方，要大，要能挡风，还要有柴火。”
“剩下的人，两人一组，分头去街边的屋子里搜，找能用的东西，棉被衣服锅碗瓢盆，看见什么拿什么，天黑之前，必须找到一个能过夜的地方！”
谢怀瑜站在队伍后方，看着叶棠调整好情绪，安排着一切，流露出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欣赏。
他轻咳两声，对福伯说：“去看看城隍庙，哪里怎么样了？”
一般来说城中心的城隍庙，地方最大，祭祀用的存柴和蜡烛也最多，最适合落脚。
搜索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寒潮的威力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粮店里的米面，被冻得像一块块石头，用斧子都劈不开。
药铺里的药材，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布庄里的绸缎布匹，僵硬得像木板，根本无法穿戴。
队伍的收获寥寥无几，好不容易被提起来的一点士气，又慢慢沉了下去。
李氏被分派跟着孙氏去搜刮民宅。
她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一进屋，看见地上躺着的尸体，就吓得尖叫。
“叫什么叫，死人你都怕？”
孙氏瞪了她一眼，自己却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开始翻箱倒柜。
李氏看见那尸体的手指上，戴着一个金灿灿的戒指，眼睛一亮，贪念又冒了出来。
她凑过去，想把那戒指给撸下来。
她的手刚碰到那冰冷的尸体，就被孙氏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打得她“哎哟”一声。
“直接伸手拿吗？也不知道找个东西包起来，有病怎么办？”孙氏压低声音呵斥道。
李氏委屈地撇撇嘴，找了一块破布，将那个金子拔了下来，宝贝的放在怀里。
最终，队伍在城中心的城隍庙落了脚。
这里确实如谢怀瑜所说，地方宽敞，前后几进的院子，足够容纳所有人。
最重要的是，后院的库房里，堆放着小山一样高的干柴和成捆的蜡烛。
众人合力清理出大殿的空地，将那些面目狰狞的神像推倒，生起了几堆巨大的篝火。
叶棠让人把搜集来的少量能用的粮食和狼肉拿出来，架在火上烤。
肉香和米香在空旷的大殿里弥漫开来，总算有了点人间的烟火气。
分食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沉默。
叶棠把最大的一块狼肉和一碗热乎乎的米汤递给孙氏和李铁柱。
“外公，外婆，你们先吃。”
孙氏接过碗，看着自己外孙女那张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的脸，眼里满是心疼，把碗里的肉又分了一半，准备留给她。
李氏看着自己那碗清汤寡水的，再看看爹娘和儿子碗里的肉，嘴巴动了动，想抱怨，可一接触到孙氏看过来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现在是真怕了她娘了。
叶棠没理会她娘那点小心思，她走到陆承野身边，递给他一大块烤得焦黄的狼肉。
“你的。”
陆承野接过肉，道了声谢。
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失血让他脸色有些发白。
谢怀瑜被福伯扶着，也分到了一碗米汤。
他小口地喝着，目光却越过火堆，落在叶棠和陆承野身上。
玉佩的事情，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了三个人之间。
叶棠表现得若无其事，但谢怀瑜和陆承野之间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就在众人围着篝火，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时，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李铁柱，突然快步走了进来。
“不对劲。”
“怎么了，外公？”叶棠心里一紧。
“我刚才在后殿那边巡查，”
李铁柱指了指大殿后面那片黑暗的区域，“好像听到有动静。”
“什么动静？”
“说不好，”李铁柱皱着眉，仔细回忆着，
“像是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小，被风一吹就散了，我还闻到了一股味儿，不是咱们这边的肉香味，倒像是……烧焦了的什么东西。”
这个发现，让篝火旁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在这座死城里，还有其他活人？
“我去看看。”陆承野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拿起了靠在柱子上的长刀。
“我也去。”叶棠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舅舅们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妇孺围在了中间，独眼龙那伙人也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不用都去，人多反而容易被发现。”
谢怀瑜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有些飘忽。
叶棠想了想，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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