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傅烬川挑了挑眉，眼神暗示他，傅烬川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我就是傅烬川。”
这下好了，安保人员直接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刚还说傅总安排来的，现在又说自己是傅烬川，你们说谎都不打打草稿的吗？”
“再说了，人傅氏集团总裁能亲自送文物来吗？还专挑了个半夜三更的时候，你们要演也得下点功夫吧，还不如上一对呢。”
“快走快走，别耽误老子睡觉，困得很，懒得报警抓你们，写笔录还费半天时间呢。”
他话刚说完正想关门，就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在拍他的肩膀，忽然僵在了原地。
“谁拍我……”
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值夜班，怎么身后会有人，再抬头眼前哪里还有人的踪影。
“鬼……鬼啊！”
带着傅烬川溜进博物馆的姜无念压低了声音狂笑，手里拿着刚才闹鬼的罪魁祸首，一只小纸人。
傅烬川看着她无奈摇了摇头，拨通了馆长的电话，随意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晃了晃手机，抬手弹了下姜无念的脑门，“一个电话的事情，你吓他干嘛？”
姜无念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她也没想那么多，不是故意吓唬人的，就是一个人行动惯了，还不习惯仗势欺人而已。
对，
仗傅烬川的势。
可她的敷衍回应却让傅烬川眸光黯了黯，他很不喜欢姜无念这个样子。
是不是在她眼中，
凡人就是可以随意捉弄的玩物。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脑海中忽然回忆起那天对付画妖的时候，自己被她当成法器似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还有一直以来不合时宜的轻薄，逗弄他，再加上她说自己是她的什么，小灵丹？
是了，
她好像从来都是这样。
可为什么以前不觉得奇怪，现在又会变得这么敏感。
他忽然惊恐地发现姜无念现在的一举一动竟然会在他眼中被不断扩大，哪怕是再微小的举动和情绪，他都会非常在意。
两人在漆黑的大厅静静等待，谁也没说话，姜无念脑子里正想着等会吃什么宵夜，而傅烬川还在纠结自己到底在她心里是什么。
博物馆长匆忙地到来打断了两人的思考，他不好意思地赔着笑，“实在抱歉，傅总，馆里的人没对接好，耽误您时间了。”
“御制白瓷茶杯是吧，跟我来吧，茶壶本体正好在馆里展出，检查没问题放一块就行。”
有了馆长的带领，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茶壶展出的玻璃柜，灯光忽然亮起，一只白瓷茶壶孤零零的放在方形的展柜中央。
茶壶莹白圆润，与两只小茶杯的质地一模一样，姜无念怀里的两个小器灵早就躁动不安，差点控制着本体跳了出来。
她急忙找个借口支开馆长，拉着傅烬川凑到玻璃展柜前。
姜无念轻点了下他的眉心，可他只微微点头回应，不笑也不说话，像个干巴巴的大木头。
她也不知道傅烬川到底是怎么回事，进来以后就不爱说话，人家馆长刚才腆着脸给他献半天殷勤，他也是爱答不理的。
“困啦？”忍不住关心了一句，可他还是怏怏的摇了摇头没什么表情。
姜无念噘了噘嘴，也不再管他，只当他是没睡觉有点小情绪了。
“娘亲，娘亲！”
在馆长走后，两只小器灵迫不及待地显现出来，漂浮在玻璃展柜前，眼泪像小珍珠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空中消散开来。
“娘亲，我们回来了！你怎么不说话？”
展柜里的白瓷茶壶一点反应也没有，它们一脸担忧地看向姜无念。
“娘亲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
姜无念刚想开口，一道温婉的女声响了起来，她感受到了那声音中的丝丝颤抖。
“孩子们……”
茶壶的器灵逐渐显形，是一个面庞圆润的温婉女人，她手掌贴在玻璃上，看着面前的小茶杯眼眶盈着泪。
“娘亲！！”小器灵们扭动着杯身，紧紧贴着玻璃，它们想要离娘亲近一点，更近一点。
长久的分离让这对母子相对无言，小茶杯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小声抽泣着。
茶壶两只手都贴在玻璃上，隔着玻璃轻轻抚摸着它们，她哽咽着开口：“真的是你们……”
“娘亲，是姜大师和傅哥哥救了我们！”两只小茶杯不约而同地看向旁边的两个人。
它们吸了吸鼻子，给茶壶深情并茂地讲述了是怎么从威格兰千里迢迢回来的，还有傅烬川在拍卖会上的豪掷千金。
两只茶杯讲得手舞足蹈，杯身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茶壶心疼地皱了眉，口中不断说着：“小心点，小心点，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
她听着听着眼角不自觉流下泪来，又抬头看向姜无念两人，唇角微微弯起。
“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说完，她又看着两只小茶杯，眼里的思念和温柔都快要溢出玻璃盖住它们。
“你们俩从小就不让人省心，别的哥哥姐姐都很听话，乖乖地待着，就你们不安分，总趁着没人，这里摸一摸，那里碰一碰。”
“好几次显形差点被人发现，亏得你们哥姐聪明，替你们想了办法掩盖过去。”
“对了，说起来其他七个呢？怎么没见同你们一起回来？”
这句话一出，两只小茶杯瞬间安静下来，好不容易止住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其中一个哭得撕心裂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另一个强忍住情绪，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娘亲……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哥哥姐姐。”
“它们……它们……都已经破碎消散了，对不起娘亲……”
茶壶愣住了，悲伤蔓延在整个展馆里，冲散了刚才重逢的喜悦，周围只剩下两只小茶杯的抽泣声。
可听到这个消息，茶壶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两只小茶杯，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没有。
傅烬川觉得自己心底微微有些触动，得知父母去世的那天，他似乎也没有哭。
跪在灵堂里守了七天七夜，他听到身后有人骂他，说他没良心，黑心肝，冷血，父母死了都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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