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兰将军,这些亲兵奈何不了我。”周范泛收回威压,语气平淡。
穆兰的眼神终于变了。她抬手示意亲兵退到身后,冷冷开口: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如实交代你们拜月教究竟在用我国百姓的性命捣鼓什么东西。二——”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军帐四角镶嵌的符文阵法,那是专克邪修的布置。
“此军帐有阵法加持,专克邪修。若阁下不从,全尸不留。”
“若我擒贼先擒王呢?”周范泛看向穆兰。亲兵们立刻挡在穆兰身前,虽然修为差了一个大境界,但以命护主的架势摆得毫不含糊。
周范泛笑了一下,摊开双手:“穆将军,你看——我跑不掉,你又主动给我松了绑。不如我们谈谈?刚才那句砍头,你也不是真心的吧。你也不想……我说的话这么多人听到吧……”
穆兰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一挥手:“都退下。”
“将军!”亲兵急了,“此人修为已至炼气期,若我等不在——”
“社稷为重。”穆兰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邪修这玩意儿,我打过交道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知道他们的德行。她想杀我,刚才就动手了。”
亲兵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陆续退出帐外,站在三十步外,刀出鞘,随时准备冲回来。
帐内只剩两人。
周范泛没有急着开口。她上上下下把穆兰打量了一遍——长相中正平和,脸上带着军旅生涯磨出的风霜,没有半分邪修或宫廷之人的邪气和贵气。“穆兰”这个名字也太正气了,正常游戏策划不会把这种名字安在反派NPC头上。
她决定赌一把,从怀里掏出那枚瘦猴的令牌,抛了过去。
“将军,可认得此物?”
穆兰抬手接住。她低头看向令牌的瞬间,瞳孔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只是一瞬,她便把表情压了回去,但这零点几秒的变化已经被周范泛那双被游戏锤炼过的眼睛精准捕捉到了。
果然认识。再加上这军帐里专克邪修的阵法——十有八九是儒家的手笔。
“在下大饭团,儒家暗探,代号零零七。”周范泛信口拈来,语气诚恳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穆兰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眼打量周范泛,目光里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字:不信你。
“零零七?”她语气微妙,“这代号我从未听过。此令牌又是从何而来?阁下莫不是在诈我。”
周范泛也不急。被怀疑是正常的,要是一上来就信了才不正常。她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此物乃是信物。拜月教在此处用人命献祭,是为了开启一座邪神秘境。我与道友冯术一同潜入秘境,探查拜月教阴谋,不料冯道友在破阵时牺牲。”
穆兰正要端起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缓缓收回手,搁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冯术这个名字,只有齐国皇室和少数几位高级将领知道。
那是不齐城硬塞给儒家的皇室血脉,忍气吞声修了数十年才修到炼气期,又主动请缨潜入邪教卧底,一去就是五年。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军中浊酒,咽下去的时候喉头明显动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里的冷意消退了几分,语气却依旧谨慎:“大饭团,你说你是儒家暗探,可有凭证?”
“凭证?”周范泛双手合十,周身骤然亮起耀眼佛光,背后隐隐浮现一尊金色虚影。
整个军帐被佛光照得亮堂堂的,连帐外的亲兵都看得目瞪口呆,这怎么看都不像邪修,邪修哪有修佛的。
“佛门功法?”穆兰的眉毛挑了一下。
“多才多艺嘛。”周范泛收回佛光,面不改色。
穆兰沉默片刻,给自己倒了杯酒,也给周范泛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冯皇叔……他是怎么死的?”
“破阵而死。”
“拜月教的阴谋是什么?”
“开启秘境,攫取邪教资源。”
穆兰端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秘境,怪不得拜月教这些年越来越强。
她忽然站起身来,对着周范泛郑重一抱拳:“大饭团前辈——”
“叫我零零七就行。”周范泛端起酒杯,也学着她的样子抿了一口。
“那好,零零七前辈。实不相瞒,我此番率军前来,正是为了接应冯皇叔,寻找扳倒邪教的机会。可如今皇叔已死,阁下的身份尚存疑点。”
话说到一半,周范泛忽然瞪大了眼睛,盯着手里的酒杯,然后一头栽倒在桌上,后脑勺磕在桌面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穆兰默然看着她倒下,表情没有半分愧疚,只是低声说了句:“得罪了。”
然后扬声下令,“来人,带下去,用捆仙锁锁好。她服了断肠散,筋脉尽数被封,三日之内无法动用灵力。大军速战速决,将其押回不齐皇城。”
亲兵们鱼贯而入,七手八脚地把周范泛捆了个结结实实,拖出了军帐。
囚营里铺着一层干草,霉味和马蹄汗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周范泛躺在草堆上,等脚步声走远了,才慢慢吐了吐舌头,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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