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夫妻两人又重新陷入了忙碌的工作。
医院和往常一样，依旧很忙，忙碌的间隙，徐芝拉着池绾闲聊。
“你快帮我看看，这几套婚纱哪套比较好看？”
徐芝比池绾要大两岁，最近在准备结婚的事。
池绾刚写完一份病历，她微微活动着手腕，侧头看向徐芝手机里的婚纱图。
屏幕里铺着四款风格截然不同的白纱，一款重工拖尾蕾丝，一款简约抹胸缎面，还有两款带薄纱泡泡袖的轻婚纱。
池绾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张缎面鱼尾款，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你身材匀称，这件修身款最衬你，简约大气，拍照也出片。”
徐芝皱着眉滑动图片，有点纠结：“可是我又喜欢那件带碎钻拖尾的，仪式感更强，但是会不会太笨重了？”
“婚礼场地如果是在酒店、宴会厅的话就没问题，要是在户外的话，可能会有点累赘。”池绾耐心地帮她分析，“主要还是看你更喜欢哪种。”
徐芝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还是打不定主意，她伸手挽住池绾的胳膊：“明天我老公有事没时间，你陪我去试试吧？”
池绾想着也没什么事，便点了点头：“好。”
“你有经验，快说一说，婚礼当天还需要注意些什么？”
池绾闻言轻轻地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其实我也没有经验，我们只是领了证，还没有办婚礼。”
徐芝猛地抬起头，满脸诧异：“啊？我以为你们早就办过婚礼了，只是没邀请大家而已。”
池绾轻轻弯了弯唇。
她和陆淮之不是正常的恋爱结婚，自然一开始就没准备办婚礼。
她睫毛轻颤，想起过年的时候陆淮之的话。
他说在准备婚礼了。
但一个月过去了，他也没再提起过。
其实就算是不办婚礼她也没有什么意见，她是个容易知足的人，最爱的人在身边，已经足够。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徐芝问。
池绾回过神，摇头：“暂时先不办。”
徐芝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无语：“女人最美的年华就这几年，你不趁着年轻的时候办，难道还留到老了的时候办吗？”
池绾勾唇笑了起来：“到时候就省去头纱了，白头发直接代替了。”
徐芝翻了个白眼：“行吧，行吧，你们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明天你记得陪我去试婚纱就行了。”
“池医生！外面有人找。”
“放心吧，我会记得的。”池绾和徐芝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到来人后，她眼底的笑意渐淡。
谷良看到她后眼睛一亮，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池绾冰凉的眼神给制止了。
他的手在西装裤上摩挲了一下：“池医生，方便聊聊吗？”
池绾和他没什么好聊的：“不好意思，我还在工作。”
谷良脚步往前挪了半步，试图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带着几分愧疚：“我今天来是有话想和你说，不会耽误你工作太久的。”
池绾双臂轻轻交叠在身前，白大褂衬得她眉眼清冷，没有半分软化的迹象，语气平淡疏离：“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我还有病患要处理，你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不要占用公共资源。”
她心下嘲讽。
如果真的想和她谈，为什么不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来谈？
不过是忌惮赵家。
而半个月前，缠绵病榻的赵舒雅去世了。
谷良攥紧拳头，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
恰巧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目光好奇地落在两人身上。
池绾不愿意在工作场合和他拉扯，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是想和你谈你妈妈的事，你就不想知道我和你妈的事吗！”
池绾脚步一顿。
他和她妈妈的事，她早就一清二楚，根本不用谷良来说。
但一次性说清楚也好，免得他总是来打扰她。
“好。”
两人去了医院的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卷起池绾白大褂的衣角。
她站在护栏边，看着远处城市的楼宇，神色冷淡：“说吧。”
“其实，我是你爸。”
冷风吹过，将谷良的话吹散在半空，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打进了池绾的耳朵里。
她垂着眼，指尖攥住被风吹得翻飞的白大褂，没有半分震惊，只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嘲弄的低笑：
“我没有爸。”
谷良心口一滞，下意识想要伸手去碰她：“我真的是你爸，当年我和你妈分开是有苦衷的，是赵舒雅用你妈的工作来威胁我，我不得不放弃你们母女。”
池绾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后退半步，一字一句清晰地戳破他拙劣的谎言，眼底盛满冰冷的讥讽：
“既然你是不得不的，那就是对我妈和我有感情，那为什么不给我妈寄养孩子的钱？”
谷良唇瓣翕动：“我刚毕业，连工作都没有，真的没有钱。”
池绾红唇勾了下：“既然你没工作，我妈就有了吗？”
“我妈生我的时候才21岁，还在大学里读大四，整日泡在图书馆和教室，连一份正式的实习单位都没有，她哪里来的工作能被赵舒雅拿捏威胁？”
“你编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是觉得我是傻子吗？”
“我1999年11月出生，你1999年12月就任职在了京城师范大学，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得不？”
谷良浑身一僵，刚才挂在脸上的愧疚尽数碎裂，嘴唇仿佛被黏住，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我是有苦衷……”
“你所谓的苦衷就是抛弃了即将临盆的女友，去做吃软饭的凤凰男吗？”
楼顶的寒风呼啸而过，谷良脸色青白交加，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被池绾这番直白的话戳得无处遁形。
池绾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底平静无波：“你用抛弃我们母女的代价，换来了安稳顺遂的人生，如今时隔二十多年，反倒跑来跟我谈苦衷？”
“我妈一个人一边完成学业一边打好几份工养我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年她赚着微薄的薪水咬牙交房租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带着年幼的我又当爹又当妈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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