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九月。
罗锋瘫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充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一想到外面天天堵门催债的高利贷，他心里就发慌，浑身冒冷汗。
他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老妈姚雁，眼眶一红，哭丧起来。
“妈！大哥还是不肯借钱给我！那些放高利贷的天天堵在门口，赶都赶不走，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要动手了！我到底咋办啊！”
一旁的孟婷更是心态爆炸，坐不住，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气，直接扯着嗓子大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
“妈，你现在必须去找大哥！他是家里老大，亲弟弟出事他不可能不管！你直接去他家闹，他要是再不露面、再不帮忙，你就吊死在他门口！我看他出不出这个头！”
孟婷眼底冒出狠劲，已经被逼得没了耐心，什么亲情脸面，此刻在巨额债务面前一文不值。
姚雁被儿媳妇这番极端的话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喃喃。
“这、这能行吗？那也是我亲儿子，这么闹，太伤感情了……”
“感情？现在跟我们讲感情了？”
孟婷眼神一厉，凶光闪过。
“妈，我最后说一遍，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这烂摊子我不陪你们母子扛了！我们直接离婚！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罗锋平日里在外人面前咋咋呼呼，唯独不敢对自己媳妇放狠话，被孟婷拿捏得很死。
他不敢跟孟婷撒气，转头就把所有火气和委屈，全都撒在了自家老妈身上。
他猛地站起身，红着眼睛瞪着姚雁。
“妈！你到底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找大哥借钱，我、我就死给你看！反正欠一屁股债，活着也是受罪！”
姚雁看着眼前气急败坏、面目狰狞的小儿子，心里又疼又气。
她红着眼眶，颤着声质问：“我是你亲妈啊罗锋！罗胜说到底也是你亲大哥！你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去碰高利贷？为什么要去赌？”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罗锋反倒理直气壮起来，摆烂甩锅。
“还不是因为你！”
“之前是你跟大哥吵架，大哥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大哥心里有气，才不肯帮我、不愿意借钱给我！但凡你去道歉了，我用得着去借高利贷周转吗？”
姚雁被他这番强盗逻辑气得胸口发闷，连连喘气。
“你自己好赌成性，干这种投机取巧的混账事，怎么还能怪到我头上？”
“本来就是！”罗锋梗着脖子，半点不知悔改。
“都是你小时候没好好管教我，我才走上歪路的！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妈你必须去！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姚雁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小儿子，如今变得自私、偏执。
反观大儿子罗胜，老实本分、踏实肯干，却被自己的偏心、苛待，逼得渐行渐远。
这一刻，姚雁只觉得这辈子活得无比荒唐，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闭了闭眼，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力气，声音沙哑又无力。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万般无奈之下，姚雁收拾了一下，独自打车赶往大儿子罗胜的小区。
她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抬手使劲敲门，力道大得恨不得把门锤破。
“罗胜！开门！我是你妈！”
“你开门呐！”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一家人？你这么不孝！今天你再不开门借钱，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给你看！”
她一边敲一边喊，声音尖锐刺耳，在楼道里格外吵闹。
可任凭她怎么敲、怎么喊，房门始终紧闭，里面没有传出动静。
楼道里的邻居被她吵得受不了，纷纷打开门缝探头，最后一个隔壁邻居实在忍无可忍，开门出声。
“大姐，你别敲了，也别喊了，这户人家早就搬走了，空房子好几天了。”
“什么？搬走了？”
姚雁愣住了，脸上的蛮横和戾气僵住，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的脸色慢慢的扭曲，又惊又怒，上前一步逼近邻居，语气凶狠。
“搬走了？谁允许他们搬走的！他凭什么不告诉我！”
邻居被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吓了一跳，吐槽了一句“疯婆子”，二话不说直接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再也不多搭理。
姚雁不死心，颤抖着手掏出手机，一遍遍拨打罗胜的电话。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嘟嘟声，从头到尾无法接通。
其实罗胜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早在罗锋第一次借高利贷、赌钱欠债的时候，他就心里有数。
这么多年，弟弟烂泥扶不上墙，母亲偏心眼无止境，他早就累了、倦了。
他现在只想安稳守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过日子，不想再掺和弟弟的烂摊子，更不想再被母亲无休止道德绑架。
最开始丁晴提出搬家的时候，罗胜还有点犹豫。
在这里住了十几年，邻里熟人多，生活习惯了，人脉也都在这边，说搬走就搬走，确实舍不得，也太过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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