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市井小民到京城，难道不是为了讨生活吗？
“升官发财最起码也要是个官，你们真的不认识我吗？”
白景接着问。
水中倒影的那只血淋淋的老虎，和一个姑娘依偎着，谁都没有睁开眼。像是陷入了另一种沉睡一样。
“你给人的感觉是不是是普通人。”
陆清宸在水边站定。
胡瑞悦是被困到水里了吗？
白景的倒影是胡瑞悦和一只老虎，没有白景的皮相。
陆清宸和程樊在水里面没有倒影，可能是因为他们来到了幻境。白景呢？
“你觉得我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景问。
陆清宸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水面。
“你能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吗？”
在一些口头相传的民间鬼故事里。
倒影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镜子容易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水有时候也能倒映出一些看不出来的。
这里的水不符合逻辑和常理。
白景站在水边往下看，一瞬间，眼神变得迷茫又空洞，清晰可见的带着疑惑。
胡瑞悦却是猛然在倒影中睁开了眼睛，隔着水面和陆清宸遥遥对视。
她看上去不太清醒，疑惑的稍微偏头。
估计是因为自己做了个什么噩梦。
陆老师……
胡瑞悦隔着水面比划了一个口型。
看到后面的程樊，更是疑惑的稍微歪了歪头。
动静似乎是有些大，她旁边的那头老虎稍微动了动。
胡瑞悦看着那只站起来庞大的老虎，骂了一句脏话，身体本能上的恐惧让她动不了一点，这种恐惧几乎是刻在DNA里的，脑子几乎是断片状态。
那只老虎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站起来稍微远点，走了两步又重新趴了下来。
程樊站的距离稍微远一些，但是能清楚的看到那只老虎身上，带着数不清的伤口，甚至有的根本就没愈合，还在往下流血。
随着那只老虎清醒过来，她能闻到更加浓烈的同类的气味。
很多很多年以前，
颛顼帝命重、黎二神，彻底断绝天地通道。在人间几乎就没有可以伤到白虎一族的东西。
即便是有，也是从很久远的以前遗落下来的一两件，功效几乎微不可见。
而且白虎本身的自愈能力并不弱，像是这种伤口早该好了。
程樊又想到了那一把沾着血的剑，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剑而已，要想伤到白虎，几乎不可能。
那么这个幻境里的这头老虎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只老虎是残魂，还是幻境多重构想下幻化出来的。
随着那只老虎趴了下去，周围的环境又开始发生了剧烈的震荡，这一次并不是在行进途中温和的变化，而是有一种天地皆塌的感觉。
周围的环境又模糊又震荡，世界都像是被按下了关灯。
很快，那一片黑暗就像是幕布一样，掉了下去。
程樊紧急拽着陆清宸，躲在一根粗壮的柱子后面。
这是一个二进的院子。不清楚具体在哪。
前脚他们两个刚刚躲进去，后脚就有一小队人走进室内。
有些人手上还带着托盘。其中一个盖着绒布的托盘里有一个长条状的物体，看上去像是一柄剑。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晶莹剔透的杯子，那个杯子不小，需要两个人抬。
“昆仑玉……”
程樊极为小声的呢喃了一句。陆清宸凑的很近，很清晰的听到了这句话。
“什么？”
陆清宸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反问。
“一种很特殊的东西。”
程樊下意识的想到了那头白虎身上没有愈合的伤口。
这里是幻境还是某一段记忆？
这种新奇的东西，让程樊无法分辨。
“白将军，陛下让奴才给将军捎几句话。”
屋子里响起了尖细的声音。
“陛下想卸磨杀驴不成？我前段时间，可是为陛下连下五城。”
白景说话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将军慎言。
陛下口喻：将军与朕少时情谊，后，驻守边疆二十余载。边疆扰乱不断，二十余载从无间歇，百姓民不聊生，若以将军一命，换边境二十年安稳，也算死得其所。朕不舍将军，然别无他法。
此剑乃朕随身携带御用之剑，赏予将军。”
那太监的声音尖细尖细的，说的轻轻巧巧。
每个人都听得出来，无非就是让对方死。
“他人呢？不出来见一见吗？”
白景冷声嗤笑了一声。说这些话全都是虚情假意。
“陛下忙于国事。”
那个声音依旧细。
“忙于国事？忙着割地赔款吗？”
“他可知今日我死，以后会面对什么情况，这个国家又有几人堪当大用”
“一退再退，只会无路可退。”
“这个国家只会像个懦夫一样，任人欺辱。明明从来不冒犯别人的边境，被打之后却只会懦弱的投降。怯战只会输。”
白景一字一句的说着，语速越来越快。
字字句句，每一句都要泣血。
“请将军赴死。”
对面的那些人依旧是冷漠的。
程樊通过门缝往里面看，托盘上的绒布已经被掀开了，上面是一把剑。
暂时没有沾染上血迹，但是仍然能很轻易的认出来。
程樊仔细的打量着那一把剑，虽然掺杂了点真龙天子的气息，但是仍旧是普通物件。
唯一让人感觉不适的，是器皿里的东西。
昆仑玉……
程樊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弱水源头的一种玉。
弱水……。
“你离远点，我去抢人。”
鬼知道现在是幻境还是某段记忆，但是弱水这种东西，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在弱水里，所有东西都没有意义。
程樊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她没有去碰那些水，只是把白景从地面拉到自己身后。
她无法确定弱水泼洒到白景身上，会不会对胡瑞悦造成伤害。
普通人碰到这种东西，世界将会遗忘掉这个人存在的所有痕迹，记忆也会消失，灵魂也会不复存在，是彻彻底底的被抹除掉。
“你是何人？”
场面一时间乱了，太监的声音尖细，其他人手忙脚乱的，准备堵住门。
程樊挥了挥手，那一把剑就落到了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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