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杜家太太被杜峰这番话噎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恼又怒,可对上他沉如寒潭、满身煞气的脸,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竟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二太太性子最是倔强,梗着脖子强撑着嘴硬:“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们费心费力还不是为你们好,既然你这般不领情,那我们也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
她话音刚落,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便从院门口传来,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疏离:“几位伯娘在我家闹得这般热闹,倒是让我这个主人家失礼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水馨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走来,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身姿挺拔,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我这才刚回府,就听仆人回禀,说几位伯娘要替我们管管家里的事?我倒还真没听说过,分家多年的伯娘,竟有资格在侄子家当家作主的道理。”
大太太见白水馨气场全开,心里顿时一慌,连忙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打圆场,语气里满是讨好:“侄媳妇说笑了,都是误会,全是误会!我们看你平日里要操持家事,还要照料岳母,便想着作为长辈,能帮衬你几分,谁知底下的奴婢嘴笨,竟把话传得变了味,让你和杜峰都误会了。”
她心里门儿清,可不能让人传出杜家宗妇越俎代庖,去管分家侄子家事的话柄,那传出去可要丢尽杜家的脸面。
白水馨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玉扣,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误会?那几位伯娘方才说,我娘家亲人赖在我这府里不走,也是奴婢传错了话的误会?”
大太太脸色一白,忙不迭将过错推到二太太身上,语气急切:“侄媳妇可别冤枉我们!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全是老二媳妇不懂分寸,随口胡说的!我回去之后,必定禀明老太太,好好罚她一顿,给你和岳母赔罪!”
“大嫂,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明明……”二太太急着辩解,话还没说完,便被大太太一个凌厉的眼刀瞪了回去。她瞬间反应过来,如今形势对她们不利,若是再纠缠下去,不仅讨不到半分好处,还会彻底得罪杜峰和白水馨这对不好惹的主儿,只能悻悻地闭了嘴,眼底满是不甘,却不敢再多言。
大太太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陪着笑说道:“都是底下奴婢乱传话惹出来的祸事,侄子、侄媳妇,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天色也不早了,府里还有琐事要打理,我们便先回去了。”
她们原本是想来施压,让杜峰夫妇惩罚那个“多嘴”的江林,顺便探探底,看看能不能拿捏住这对年轻夫妇,可如今杜峰黑脸压阵,白水馨步步紧逼,她们哪里还敢提惩罚江林的事,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只想赶紧脱身。
白水馨抬眸,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却没半分温度:“我原也不愿相信,几位伯娘会有这般不当的心思,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便好。伯娘们既然有事在身,我也不好强留,就让江管家送几位伯娘出去吧。”
江管家连忙上前应下,躬身引着几位太太往外走。一路上,几位太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连一句抱怨都不敢有,只在心里暗自记恨,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在老太太面前好好告一状。
待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白水馨才转身扶住身旁的白母,语气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满是关切:“娘,这些人心思歹毒,净说些混账话,你可别被她们气着了。”
杜峰也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和安抚:“岳母,我家与京城杜府本家的恩怨,您也知晓。这些亲戚,我向来没放在心上,此次回京,不过是碍于宗族礼节,才去拜访了一次,没想到她们竟这般得寸进尺,生出了顺藤摸瓜、插手我们家事的心思。您千万别把她们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日后再遇着她们,不用理会便是。”
白母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示意自己无碍,可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经此一事,她心里已然清楚,自己作为岳家,长久住在女儿女婿家中,终究是会给人留下话柄,也会让杜家的人有机可乘,暗自盘算着,等过些日子,便带着家人回乡下,不给女儿女婿添麻烦。
另一边,几位杜家太太一回到杜府,便急匆匆地去了老太太的院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告起了状,添油加醋地诉说着自己在杜峰府里受到的“委屈”,把杜峰的冷漠和白水馨的犀利,说得不堪入耳。
杜老太太端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佛珠,脸色阴沉得可怕,听完几人的哭诉,猛地将佛珠往桌上一摔,语气凌厉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蠢货!我一早就看出那杜峰和白水馨不是好惹的,你们偏要巴巴地凑上去,自讨没趣!”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眼底却满是得意,“我们展儿如今已是三品太仆侍卿,乃是我杜府名正言顺的长子嫡孙,何等风光!你们也别整日盯着杜峰那几间铺子眼红,等展儿日后飞黄腾达,你们想要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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