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沈絮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宁淮已经在了。
他站在歌剧院的廊柱下,深灰色大衣,围巾一端被风吹起又落下。
无论看多少次,沈絮都觉得他这张脸是大杀器。
可惜温柔在表象,也不肯放下身段说好听话,对高层来说就是虚伪。
艾瑟琳女皇早上刚开了发布会,说要换掉他这个“稳定精神力”项目的主导研究员。
【宿主,他竟然来了!我还以为你俩掰了,得像裴时霁那样好几天不找你。】
宁淮就在此刻看了过来。
沈絮顿了下,往那边走,「他们性格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有吐槽的时间,你不如想想女主怎么变了性子。」
【变了吗?不还是热情小太阳?】
统子果然一问三不知。
沈絮走到宁淮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宁淮温柔地笑着:“不舍得学妹孤独,算不算?”
沈絮把他肩上那端被风吹起的围巾拉下来,重新搭好。
“那我会当真的。不过,都在校外了,不要喊我学妹。”
她揉了揉太阳穴,“总感觉像在上课,我昨晚做题做到了十一点。”
宁淮的视线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耳垂:“所以耳坠戴了不同样?”
沈絮摸了摸两边的耳坠,一只圆形,一只水滴形,触感确实不同。
“还真是。早知道就不补觉了。”
沈絮掏出手机,拨了林清妍的号码,让她出来送票。
挂断电话,她抬头看向宁淮:“你昨天说不来,我就没提前去找林老板。”
余光里,一道黑影从歌剧院的侧廊闪了过去。
沈絮顿感不妙,赶紧说了句:“一会儿会有工作人员送票,劳烦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趟洗手间。”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转身走了。
宁淮看着沈絮跑远的背影,跑得很快,方向不是洗手间。
他推了推眼镜。
……林慕莎是她的任务?
—
沈絮跑过拐角,抓住那人的胳膊按在墙上。
“又跟踪?”
温以渡偏过脸,碎发遮住半只眼睛:“下次……先把姐姐迷晕,再杀了他们。”
沈絮弹了他脑门:“杀杀杀,能不能别把杀挂在嘴边?他又怎么……”
她顿了顿,接着说:“怎么我了?”
温以渡抬手揉着额头,委屈巴巴:“说你戴不同的耳坠难看。”
沈絮疲惫地叹了口气,她往前迈了半步,额头抵在他肩上:“不是所有事都需要猎杀。你这样,我真的很困扰。”
温以渡的手指蜷了蜷。
她是与他亲近了,但她不高兴。
他不懂这两件事为什么不能同时存在。
“你前几天还好好的,”沈絮直起身,把他的脸往中间挤了挤。半威胁道,“说,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才突然来找我?”
温以渡被挤得嘴唇嘟起,说话含混不清:“……她说我不找你,就会被遗忘。”
“谁?”
“林慕莎。”
沈絮松开手:“你认识她?”
温以渡想了想,选择了一种他认为最安全的说法。
“不熟。她奶奶在温家医院治疗,总来找我说话。”
“医生说要善待生病的人。她智障,所以我很照顾她,带她去黑市和斗兽场激发脑子,可惜总是傻了一样地站着。”
沈絮看着这个浑然不觉有错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怪那晚在斗兽场见到的林慕莎是那样,一直看着裴时霁,估计是想让他带她走。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
“能不能给我画幅画?”沈絮抬眸看他,“明天找你拿。”
温以渡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旁边,像在描摹什么。
“姐姐是灰色,”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委屈,“我……画不出来。”
沈絮听不太明白:“灰色?”
温以渡点头,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在这个世界,只有姐姐是灰色,比我的眼睛还要浓的颜色。”
沈絮沉默了。
怎么感觉像男主开挂,知道她来自异世界?但如果不拿他熟悉的领域,要怎么引导?
温以渡以为沈絮生气了,拉起她的手腕,嘴唇蹭过她脉搏跳动的位置,留下一点湿意。
他无辜地抬眸:“姐姐上次没说不喜欢这样。”
沈絮:“……”
把她的话堵得死死的。
“呵。”
一声讽刺从旁边突兀地插进来。
沈絮转过头,裴时霁靠墙站在几步之外,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睨了眼落在温以渡握着沈絮手腕的那只手,然后移到她脸上。
“沈絮,你挺有本事。短短几天,温家的病秧子这么听你话。”
温以渡偏头瞅了一眼。
又是这个嘲笑姐姐的家伙。
袖口里滑出一把伸缩刀,他的手指扣上刀柄,正要动手,胳膊被人攥住了。
“又忘了?把你手机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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