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安提到陆上校后，沈絮在网上搜过他的信息。
零号基地负责人，远征军上校，陆家世代为女皇培养禁卫军。
简直是男主标配。
可她只有面对面才能通过统子判断是不是，等了半个月，预想中的审讯没来，只能指望第十周的期中考核撞上他，没想到今天直接碰到了。
“同学，五分钟后竞赛开始，请前往答题台。”
工作人员开始催了。
沈絮和其他十九名参赛者一起上台，面前是一块硕大的虚拟屏幕。无处不在的直播机器对着每一位参赛同学。
九十分钟内凭手速答题，每题分值不同，十秒思考时间，不答或错答都扣分，休息半小时后再进行实验操作的抽题考核。
流程听起来简单，但直播赛程和台下观众的呼喊声都是干扰。
主持人坐在悬浮椅上念着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倒计时结束的提示音落下，虚拟屏幕浮现出第一道题。
林慕莎率先按下答题键：“火酸草细胞的活性需要常年保持在零下十度以下。”
“十二号同学回答正确。”
沈絮没急着抢，先观察题目类型和按钮响应节奏。
但她越听越不对劲。
林慕莎接连抢下分值较高的题目，有些是宁淮最近提到的研究项目，每次她追问细节，他都会故意岔开话题。
林家不涉研究，只做商业，而淬火杯正是林家的投资项目之一。
主办方提前透题？
有，而且有很大可能。
沈絮扯了下嘴角，在下一道七分题目浮现的瞬间，手指按下了抢答器。
“与银月苔藓试剂混合时，冰焰草的酶活性需保持在25℃以下。”
主持人夸张地瞪大眼睛：“七号同学，回答正确！一题就追了上来！”
“……又是七号同学……”
“……回答正确……”
“七号同学，给大家留点活路吧……”
台下评委席，陆司迟的视线一直锁着那道答题的身影。
李副官查不到她的资料，他以为是哪家世家的小姐，就没把那念头放在心上。
直到前几天，圣托斯安的论坛被人攻陷，删除的信息和违禁词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沈絮。
IP定位同样查不到。
一人身兼数职，身份信息模糊不清，对帝国来说是威胁。
远征军的审讯需要一个无法推脱的理由，在得知淬火杯名单里有她时，他来了。
没想到她答题的反应，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样的雌性，不能留在外面。
“……精神力催发分离实验需要注意三个事项……”
沈絮察觉到那道目光的瞬间，本能地抬眼望去。
陆司迟？
与此同时，主持人惋惜的声音从台上落下来：“七号同学，很遗憾，这道简单的问题没答对，扣除相应的两分。”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除了不想回答的简单问题，她没再犯错，分数稳稳地挂在第一梯队。
主持人宣布理论环节结束的时候，沈絮的脖子已经僵了。
她揉着脖子下台，路过林慕莎时，对方不甘心地瞥了她一眼。
沈絮觉得无聊。
走捷径的前提是得付出努力。
论坛上关于林慕莎的帖子，不是请客吃饭，就是去东区实验楼。
九十分钟大概有六百多道题，就算透题，她心思都不在学习上，哪儿有空背题。
不过……
沈絮摸了摸下巴。
她现在是真好奇林慕莎拿的“剧本”是什么，暗戳戳地表示不满，却不正面嘲讽，要不找时间深度催眠问一问？
傻猫不来现场看比赛，那……
“沈同学。”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侧面压过来。
沈絮转身，看到陆司迟站在台下。
或许是常年处理精神力暴乱留下的后遗症，他看人的眼神像死人。
她朝他点头，分寸刚好：“陆上校想问魏安姐的事？”
陆司迟眉峰微动：“你知道？”
“她提过一嘴。”
沈絮笑了一下，笑意里带了点歉然：“我没想到考核要看学校教的体术。魏安姐底子好，别因为我教的那点孤儿院花架子，耽误了她。”
“孤儿院？”
“城西的双野孤儿院，我从小生活在那里。”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弯了弯，“小孩子嘛，为了一口吃的，什么架都打过。”
陆司迟垂着眼，指腹在手套边缘捻了一下，过了两秒才抬起目光：“你在论坛上的名字，打不出来。没注意到？”
“远征军还管舆论？”
“圣托斯安的论坛归零号基地管。”
她沉默下来。
“抱歉，我不能出卖朋友。退化者一旦冒头，贵族不会放过。他删帖，是怕我被盯上。”
陆司迟没接话。
孤儿，又是退化者。
零号基地的隐形歧视连纯血兽人都扛不过三年，何况她。
这把刀，还没开刃就废了。
“论坛归属零号基地，转告你朋友，下不为例。”
陆司迟转身走了。
沈絮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后背才慢慢松下来。
他不是难以对付的聪明人，而是那种让人招架不住的压迫感。和他说话，总怀疑下一秒会从腰间拔出枪来崩了她。
“想不到你那三脚猫功夫也能吸引零号基地的人。还有，我什么时候是你朋友？”
声音从斜后方幽幽地冒出来，沈絮吓得心脏猛地一跳。
她回头，看到裴时霁靠在拐角的阴影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抚着胸口，喘匀了气才开口：“知不知道突然说话会吓死人。”
裴时霁从阴影里走出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要是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沈絮反驳：“我能打什么主意？”
“从开学到现在一个多月，你结识的圈子，就差军方的了。”
他停在沈絮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陆司迟刚好补上，谁不知道他不擅长拒绝？”
如果知道借裴家的势，会看到刚才那一幕，他说什么都不来。
沈絮眨了下眼，像是终于听懂了，哦了一声：“有道理啊。早知道刚才就多聊几句了。”
裴时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沈絮仰起脸看他，声音忽然放轻：“听到我和别的雄性走近，这么生气，还说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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