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沛毫不退让,两人的目光在堂中撞在一处,“侯爷说笑了本官只跟案子过不去。不过侯爷若真要自首,可以。
待本官把证据链完整存入大理寺,自会上奏朝廷,请旨定夺。
但在那之前,魏氏会作为当堂认罪的在押人犯,得押回大牢候审。这是大周律例,不是侯爷一句话就能改变的。”
裴延庆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如若本侯一定要带她走呢?”
“那侯爷可以试试。本官会安排好“上等”的牢房给裴侯爷住”说到这,陆时沛突然像变了个人,瞳色变成了如黑曜石般的深黑色,脸上冷着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侯爷似乎忘了一件事,本官今日既然敢升这个堂,就不怕把乌纱帽押上去。
侯爷既然在赌本官敢不敢碰你的这顶乌纱帽,那就巧了。本官也在赌。
赌大周朝到底还认不认,杀人偿命四个字。”
裴延庆被陆时沛这副转变吓了一跳。
这家伙是疯了吗?他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你信不信我今夜就上书参你大理寺滥用职权、私闯侯府、诬陷朝廷命官?”
“你尽管参。”陆时沛往前迎了一步,两个人的鼻尖几乎都要撞上了,“你以为我不敢动你?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顶乌纱帽?
裴延庆,你要试试,那就试试。
看看明天是你的折子先倒到京城,还是大理寺参你裴家的罪名会先到都察院。
侯府虐杀庶女、杀人灭口、贿赂县衙,袭击办案人员。你府里藏着的那些脏事,我都会一笔一笔地亲自递上去。到时候看看是裴家先进大牢还是本官先进。”
“你……!!”
堂内继续剑拔弩张着,曹文奎缩在后头,双手捧着官帽,满脑子都是他这顶乌纱帽能不能戴到明天。不对现在应该担心的是,自己的脑袋还能不能保的住……
纪文书在一旁听的魂都快飞没了,“大人……!!”
姝言栖也被他的那番话给吓了一跳,这家伙疯起来,那真的是叫疯的没边了。
裴延庆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陆时沛,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显然是被气的不清。
但又没法发作,最终只得硬生生把那股火压了回去。片刻之后,他退后半步,冷笑了一声。
“好。你有种!”说着,他袖子一挥,转身走到魏氏面前。
此时的魏氏还瘫在地上,脸上的眼泪早就干了,只留下一道道泪痕。见自己的丈夫过来,她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
“侯爷……”
裴延庆低头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然后他走上前靠近她的耳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带着两名随从,拂袖一挥,转身离去。
魏氏就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他朝门口走去,等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连头都没回,只丢下了一句话,“陆时沛,你今日的做派,本侯会一字不落地递到御前。本侯倒要看看,你头上的乌纱帽,能不能撑到圣旨下来的那一天。”
此陆时沛的声音也从堂内蹦了出来,“侯爷尽管递。我等着。”
裴延庆的背影僵了一瞬,随即消失在了县衙大门外。围观的百姓自动让出一条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直到那紫色的身影骑着马走远了,堂外才像被人松开了喉咙一样,爆发出一阵压不住的议论声。
等裴延庆走后,魏氏被收押。衙役把她拖下去的时候。她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垂着头,发髻散得不成样子,两只脚软绵绵地拖在地上。
裴漱璋还跪在堂上,没人叫他起来。他的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在抖,但始终没有抬头去看他娘。
姝言栖走到他身边,蹲下去,低声说了一句,“你……暂时别回侯府。明天让纪文书给你找个地方先待着,别一个人。”
说完,姝言栖觉得自己。是不是傻了,裴延庆在怎么样也不能跟杀了自己的儿子吧?
先不说裴漱璋可是侯府的独苗,而且照魏氏那个样子,她肯定还知道更多的东西。杀了裴漱璋,就不怕魏氏直接把全部的事情抖出来吗?
但她不敢赌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曹文奎见魏氏被押下去之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
他扶着案台慢慢地站稳,看了看陆时沛,又看了看姝言栖,最后对着陆大人喃喃了句“陆……陆大人您看,这案子魏氏认了,裴侯爷也放了话。是不是……可以先结……结了。让下官喘口气……?”
“案子还没结。”姝言栖的声音又从旁边响起来。
曹文奎像被烫了一下,猛地转过头,“姝姑娘,这侯夫人都认罪了,怎么还没结?您就别再为难下官了……”
她摇了摇头,没急着说,反而是走到案前把证物全部收好,把证物匣合上。
她不急,可一旁的曹文奎却要急死了,“姝姑娘……能不能给下官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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