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许久,门口忽然传出一阵离去的脚步声。
姝言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了紧手力的刀,果然那人没走。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门口又传来人扑通一声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被拖拽的声音。
姝言栖在门口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确定?门口没在传出新动静。便松了口气。依旧没有选择开门查看。反而是转身回到了桌前。
把鞋穿上,继续放看着卷宗。
……
另一边,楼脚暗处,
“啧啧啧,小九你不行啊,这第几批了?你上次下手轻了啊。”
“去去去,一边去,那破侯爷,身边几十个暗卫,我单枪匹马进去还能全身而退不错了。尽说风凉话。”
“呵呵——谁让你疏忽了,现在好了位置给小八替了,等着掉回去吧。”
“……谁知道还留个后手啊,两边人同时放。不过你今天这么闲?京城那边的事解决完了?”
“没能这不顺道路过。”
“去去去,一边玩去。”
“哈哈,你好好干。我赌,这事不简单。表现好指不定就调回去了。”
……
之后直到酉时,纪文书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脸着黑一张脸,
姝言栖问他,“怎么了”
“姑娘,我问曹大人了。”
“怎么说?”姝言栖把手上的卷宗放了下来。
纪文书给自己倒了杯茶,挨着桌边坐下来,“我问他,裴延庆每年秋天在清水县干什么。他说裴家在清水县有个老宅,每年秋天侯爷都要回来祭祖。他回来之后,老宅那边就会热闹一阵,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具体做什么,曹文奎说他也不清楚。”
“祭祖。”姝言栖重复了一遍,低头看着自己刚画出来的那条时间线,“每年秋天,老宅,祭祖。那些姑娘也是每年秋天失踪的。”她抬起头,看了看张张写满线索的纸,又看了看那副老宅的图。
“老宅。又是老宅。看来这老宅的秘密还挺多的。”
纪文书抹了把嘴,脸黑着,“姑娘,还有一事,我回客栈的时候,在县衙门口碰见一个老婆子。六十来岁,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她跪在县衙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走。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听说在大理寺在翻裴家的案子,就找了过来,想大理寺替她女儿翻案。
她嘴里翻来覆去就念着一句话,求大人替我家念珠伸冤,她丢了三年了。”
他吞了口唾沫,接着道,“她非说自家闺女三年前进侯府帮佣,进去就再也没出来。那年她女儿刚满十三,小名叫念珠。
她找了她三年。之前好几次到县衙,但没人管她。我看她可怜,想带她进来,可她一看见我身后衙役穿着衙门的衣裳就跑了。”
屋里安静下来。
“她女儿叫什么?”姝言栖问。
“孟念珠。”纪文书说。
姝言栖的手按在卷宗上。卷宗里,三年前那一页,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孟念珠。她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能找到她吗?”
“应该能。我晚点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不过姑娘你可千万不能跟大人说,不然大人知道我把你一个人留客栈。我就惨了。”
“嗯……”姝言栖点了点头,“你找到她之后,看看能不能把她带过来。我有些事想问她……”
纪文书是酉时末出去的,姝言栖没问他去哪,只让他路上当心。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踅了一下,回头说着,“姑娘我要是回来得晚,你就自己先把药换了。”
姝言栖摆了摆手,“你去你的。”
纪文书走后,她坐在桌边把卷宗重新翻了一遍,两根手指上的纱布有些松了,她干脆扯下来,让伤口透透气。
烫过的地方已经结了薄痂,红红白白的,一碰还发疼,但比昨天天好多了。
……
戌时刚过,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纪文书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干瘦的老妇人,花白头发用根蓝布条束着,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袖口磨得破破烂烂。
她站在门口没敢进来,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虎口和掌心全是常年洗衣磨出来的裂口,有的裂口还渗着血丝。她怀里抱着一块旧蓝布包,鼓鼓囊囊的,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这就是孟婆子。”纪文书侧身让开,“我去县衙查了孟念珠的旧档,曹文奎那老东西支支吾吾不肯说,气死我。我堵了他半天,他才吐口,说这人还活着,这不废话吗?人我都是见着的,我问他肯定是问地址。
最后他把地址告诉了我,说在就在城西柳条巷给人洗衣裳。我摸黑找过去,果不其然,人还住在那间破屋子里。我说明来意,她立马就跟我来了。”
孟婆子站在门口,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姝言栖身上。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双腿一弯就要往下跪。姝言栖一个箭步上去把人扶住了,两只手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硬是没让她跪下去。
“使不得,孟阿婆,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有话坐着说。纪文书,给阿婆倒杯热茶。”
纪文书应了一声,忙不迭地去倒了茶。孟婆子被姝言栖扶到椅子上坐了下来,但怀里那个蓝布包还是紧紧抱着。她的嘴唇干裂,几道血口子结着褐色的痂,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死死地抓着姝言栖的衣角,如同死死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姑娘,你就是姝姑娘吧?”她开口说着,声音沙哑着,“我听说你们在查侯府的案子。我不是有意来打扰你们的,我就是想问问您在查侯府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过……
我闺女……她是三年前进的侯府,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她叫孟念珠。这名字您听过没有?听过没有?
……”
见姝言栖沉默,她脸色惨白,“姑娘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有念珠的下落了?”
姝言栖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直接回答,问道,“阿婆,我也是个姑娘家,但我查的就是姑娘家的案子。我还没找到她,您别急,先跟我说说您闺女,孟念珠。她是怎么进的侯府,后来怎么样了,您把您记得的都说给我听。”
? ?因初始设定,有些未改,现在已经全部更改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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