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芬汀吗?”
“是我。”瘸子说道,他摘下脑子,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你不是和那些恶魔同归于尽了吗?”七渡问道。
芬汀道:“我的情况和你有些相似,你和亚历山大处于共生状态,我和那五个恶魔也同样如此,我们都没有死亡。”
芬汀的话语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这些隐藏在人类历史阴暗面的怪物就像寄生虫一样苟延残喘,实在是让人生厌。
七渡道:“对了,我没有死吗?”
芬汀道:“没有。你还有你没有做完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死亡的。”
芬汀又道:“别郁闷了,小鬼。与其思考那些令人费解的人生意义,不如考虑考虑怎么杀死亚历山大。”
七渡笑了,说道:“亚历山大是可以杀死的吗?”
芬汀道:“非常困难,即使是在古老年代,也是各个种族集合力量才将他摧毁。”
七渡没有说话,只是咧着嘴,好像在说,“那不就得了,就请我们怎么打败他”。
“这个世界充满了欺瞒与苦痛,以古老的誓言为核心的魔力系统已经不适用这个时代了,我们必须用新的力量才能够打败亚历山大。”
“为此,七渡,入魔吧。”
入魔。
七渡犹豫了一下,他并不能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芬汀是要让他变成使徒那样的怪物吗?
芬汀道:“皮格翁是被誓言侵蚀的受害者,他们的魔力紧紧绑定亚历山大的魔力,导致一旦亚历山大出现问题他们也会变异。别把入魔想象得那么轻松啊,就是因为入魔太过危险,所以誓言魔力系统才有被使用的价值。”
七渡道:“所以说,我应该怎么才能够入魔?”
芬汀道:“只要倾听灵魂的声音就可以了。你应该很熟悉这件事情了吧,经常看到自己灵魂中的映像。”
七渡想起来自己经常看到的蓝色的湖泊。
那宁静的,蓝色的湖泊,在湖泊深处涌动着黑色的暗流。
七渡闭上双眼,就看到了那般景象。但是这一次虽然还是湖泊,但是却看到了更为广阔的场景。
那是一场无边无际的风暴,湖泊正处在风眼中,周围是飞速旋转的风壁,七渡慢慢向上飞去,在无垠的天空中俯视这巨大的风暴。他看着那黑色的风眼,感到万分恐惧,那里藏着什么东西,藏着七渡绝对不愿意去回忆和看到的东西。
恐惧的想法刚刚诞生,他就从这片空间退了出来,睁开眼睛,前面是一脸期待的芬汀。
芬汀道:“感觉怎么样?看到了什么?”
七渡道:“风暴,非常巨大的风暴。”
芬汀道:“就是这个!那个就是你灵魂的特质。你要小心哦,入魔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小心你的精神陷入魔力的泥泞中没有办法归来。”
七渡再一次见到了风暴,“这只是我的灵魂。”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慢慢地走进了风暴中。走进风暴完全没有任何阻碍,这本就是他的力量,他再次来到那片湖泊,外面狂风大作,却丝毫不影响湖水的平静。
走在湖面上,湖水伴随着脚步荡起丝丝的涟漪,七渡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慢慢触碰水面,看着漆黑的湖底,不知何时,他进入了湖中,脚下是湛蓝的天空。他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突出的气泡落在脚下,然后在水面破裂。
七渡向湖底飘去,飘啊飘啊,慢慢被无尽的黑暗包围。黑暗的湖水暖洋洋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困意慢慢涌上心头,七渡闭上了眼睛。
坐在七渡面前的芬汀猛地抬头,七渡的魔力消失了。失落与悔恨涌上他的心头,他干嘛要比一个前途无量年轻人干这种事情呢?这种危险的事情,自己这种老东西去干不就好了吗?
当七渡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子外面照射进来。这是一件朴素的男孩屋子,房间的桌子上放着劣质的盔甲和刀剑。
走出屋子,一位黑发妇人笑脸盈盈地对他说:“你醒啦,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时间确实有点早了,七渡还能听到房间里的男人打鼾声。
吃过早饭,七渡就去了老师家里。毫不意外,他的老师就是洛夫。洛夫看着自己年轻的弟子,他马上就要上战场了,自己却还有那么多的知识没有交给他。
战争结束后,七渡参加了国王的御前比武,并取得了优胜,得到了不少贵族小姐的赏识,其中也包括了公主。
很快,两个人就坠入了爱河。火热的情感不是身份地位的差距能够阻挡的,公主最后放弃了所有的财富和地位与七渡在了一起。
就这样,一家四口生活在王都中,七渡开了一家酒馆,公主当了一名家庭教师。日子并不富裕,但是足够温饱。不久后,七渡的孩子也呱呱坠地,在十余年,七渡的父母寿终正寝。
在之后,洛夫也去世了。
温暖的阳光照进房间,七渡坐在床边看着小公主。
小公主道:“你老了。”
七渡握着小公主的手,道:“你还是那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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