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林苏是被行李箱轮子磕到门框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时，林锦禾已经把粉色小箱子拉到了主卧门口。
拉杆只够她的小手抓住一半，箱子里不知道塞了什么，拖起来一顿一顿的。
她听见床上的动静，马上停下，像是被人抓到干坏事。
“没有很早。”
小丫头先给自己辩解了一句。
林苏坐起来，看了眼窗帘缝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她箱子上歪掉的名字贴：“你这是准备自己去机场？”
“我会拉箱子。”
林锦禾挺起小胸脯，“今天坐飞机，要先排好。”
“排好可以，衣服别全塞一个角。”
林苏下床把她抱开，拉开箱子一看，里面除了一件小外套，还有半包椰子糖、一个贝壳风车和昨天那只椰子壳小碗。
他刚想说话，林锦禾已经伸手把碗护住。
“这个不能压。”
“知道，放爸爸箱子里。”
床上的锦青雪这才睁开眼。
她没管那只小碗，只看着摊乱的衣服说：“先让她去洗脸，箱子等吃完早饭再收。”
林锦禾还想留在门口，被锦青雪一句“牙刷在等你”赶了出去。
门一关，林苏忍不住笑。
“你对她也太严格了。”
“她五点多就在翻箱子。”
锦青雪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你再睡十分钟，我带她们下去。”
“行李别让她们自己收。”
“知道。”
林苏刚下楼，就知道这句话提醒得有多及时。
客厅地上摆着四个打开的行李箱，最小的两个箱子旁边已经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贝壳、沙子瓶、夜市买的小风车、用过的贴纸、半包椰子糖，还有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三张果园门票，全被林锦禾和林锦穗摊在地毯上。
林锦禾正抱着一个椰子壳小碗，试图把它塞进自己的粉色小箱子里。
箱子当然塞不下。
她用膝盖压着箱盖，压得脸都红了，椰子壳小碗还顽强地从缝里露出半截。
“爸爸，你帮我坐一下。”
林苏站在楼梯口，沉默了两秒：“你这是要把半个三亚带回蓉城？”
“这个是我的碗，家里的没有这个。”
林锦禾把椰子壳碗拿出来，翻给他看。
碗底被人用烧红的小铁签烙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海龟，昨晚她在夜市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郁彩萱替她买下来的。
“我以后吃饭用它。”
林苏看着那碗，第一反应是漏水、不好洗、还有可能长霉。
可林锦禾抱得太紧了，旁边林锦穗也跟着说了一句。
“姐姐说要放她的小桌子上。”
“你呢？”
林苏问。
林锦穗低头把几颗贝壳一颗颗装进塑料小袋，“我只拿这几个。”
“你这个沙子瓶不带？”
“会漏。”
“昨天不是说要摆书桌上？”
“蓉城没有海，摆着也不能变成海。”
林苏被她说得一愣，随后又觉得好笑。
他蹲下来，捏了捏她装贝壳的小袋子。
“那这个不漏？”
“这个可以放盒子里。”
林锦穗说着，从地上拖过一个小纸盒。
盒子原本是装果园饼干的，现在被她撕掉了外面的标签，里面整齐铺了一层餐巾纸。
那些贝壳按大小摆着，还有一小片从沙滩捡来的白色石头。
林苏本来想说不就是几块石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孩子喜欢的东西，有时候确实没什么道理。
“这样吧。”
他把两个小箱子拉到自己面前，“每个人留一个回忆盒，装得下的都带，装不下的拍照留着。”
“椰子壳碗不能压衣服，放爸爸的大箱子里。”
林锦禾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但你自己的箱子里，除了回忆盒，还要放两套衣服。”
“还要放我的小帆布包。”
“帆布包放外面，等会儿上车背。”
“好吧。”
这一次她答应得很快，立刻把椰子壳碗交给林苏。
林锦穗没说什么，只是把那张写着“爷爷奶奶”的画从一堆贴纸下面抽出来，小心抚平，再放进自己回忆盒最上面。
“这个不是给你自己的。”
林苏提醒她。
“我知道。”
“那你放这里干什么？”
“怕丢。”
林锦穗抬起头，“等礼盒装好了再拿出来。”
林苏没说话，只伸手把纸盒盖子盖上，防止风把那张纸吹跑。
客厅另一边，施嫣正对着自己的行李箱发愁。
她带来的衣服和拍摄设备几乎占了半个角落，箱子拉链怎么都拉不上。
郁彩萱盘腿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不知道该归谁的丝巾。
“施大小姐，你买的时候不是说只买两条裙子？”
“这不是买的，是灵感。”
“灵感还带吊牌？”
“你不懂。”
施嫣抬头看见林苏，立刻招手：“林大力士，过来帮忙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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