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林苏刚把书包拉链拉好，林锦禾就从餐桌另一头举起了温度计。
“三十六度七。”
她念得很大声。
林苏接过来看了一眼。
数字确实比昨天还稳一点。
“行。”
他把温度计放回药箱。
“今天不用在沙发上罚坐了。”
林锦禾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想往客厅跑。
锦青雪只看了她一眼。
“可以活动，不许跑。”
林锦禾的脚步马上放慢，改成很夸张地走了两步。
林锦穗坐在旁边喝牛奶，忍不住提醒她。
“你这样更像生病。”
林锦禾不服气。
“我是在慢慢走。”
林苏把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低头看了眼手机。
班级群从六点开始就没消停过。
有人问教室有没有换。
有人问老师会不会点名。
还有人发了一张假期最后一天的日出照片，配文是“我的灵魂还在海边”。
林苏看到这里，手指停了停。
他的灵魂倒没有留在海边。
他现在只想确认书包里有没有带笔，午饭前能不能赶回来，还有父亲那边会不会突然打电话说车票买好了。
锦青雪从玄关拿起车钥匙。
“走吧。”
“我送你去学校。”
林苏看了眼她还没换下来的家居服。
“你不急着去上班？”
“上午第一件事可以在车里处理。”
锦青雪说。
“你快迟到了。”
林苏背起书包，又回头看了看两个孩子。
林锦禾已经把草莓袜子穿上了。
她坐在地毯上，把脚伸得笔直，像是一定要让林苏看清楚。
“爸爸。”
“我今天没有发烧。”
“我知道。”
林苏蹲下来摸了摸她额头。
“中午回来给你带楼下那家小面包。”
林锦禾立刻点头。
林锦穗却从沙发上抬头。
“不要奶油太多的。”
“知道。”
林苏说。
“你们两个在家听妈妈话。”
“听。”
姐妹俩答得很整齐。
车开出公馆时，蓉城的天还是灰蒙蒙的。
国庆后第一天上班的人明显多了，路口的车排得比平时长。
锦青雪把车停在红灯前，顺手打开平板看邮件。
林苏坐在副驾，翻出昨天记的上课时间表。
上午两节必修课。
中午回来吃饭。
下午如果没事，就把父母来访前需要的东西再过一遍。
他正低头看着，锦青雪忽然开口。
“晚上别去宿舍聚餐。”
林苏抬头。
“我本来就没打算去。”
“方成化要是叫你呢？”
“也不去。”
锦青雪看了他一眼。
“这么自觉？”
“家里有两个刚退烧的小朋友。”
林苏说。
“还有一张没买完的清单。”
锦青雪没再说什么，只把车窗升高了一点。
车停到蜀都大学门口时，林苏解开安全带。
他刚要下车，锦青雪忽然伸手把他衬衫领子理平了。
“中午回来。”
她说。
“别在外面乱晃。”
“遵命。”
林苏笑着下车。
校门口的人流比放假前热闹不少。
有人拖着行李箱刚返校，有人抱着一堆快递往宿舍跑，还有人站在奶茶店门口哀嚎自己完全不想上课。
林苏穿过人群时，手机震了一下。
方成化在宿舍群里发了一个很大的问号。
【老林，你真回来了？】
林苏回了个“嗯”。
方成化马上又发。
【到教学楼等我。】
【我有一肚子三亚问题。】
林苏看完没回复，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方成化已经从另一边冲了过来。
他头发睡得有点乱，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你可算出现了。”
方成化一把搭住林苏肩膀。
“你这几天朋友圈跟死了一样，我还以为你真被那个……”
他的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咳了一声。
“被女朋友留在三亚了。”
“差不多。”
林苏说。
“家里事多。”
方成化本来准备好的玩笑一下没接上。
他看了林苏两眼，难得没有继续追问。
“行。”
“那我不问你家里。”
“问海。”
“海也没什么好问的。”
林苏说。
“海很蓝，太阳很晒，芒果很甜。”
方成化愣住了。
“你这是旅游宣传片？”
“差不多。”
林苏还是那句。
简子轩从后面走上来，听见这段对话就笑了。
“他不想说你就别问。”
“你这种人最爱把别人不说话当成有故事。”
方成化把包子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他本来就有故事。”
柯则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杯黑咖啡。
“故事不等于采访权。”
他说。
方成化被两个人堵了一下，只能换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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