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紫荆花公馆时，已经过了午饭点。
林母一进门就看见冰箱上的清单。
她先看“老人拖鞋”和“防滑垫”，又看见三亚拍的全家照，最后才发现照片下方多了一张林苏画的黑白图案。
“这又是什么？”
她问。
林苏把行李放好：“一个还没做完的项目草图。”
锦禾立刻跑过来：“爸爸要让小熊带我们找红色的东西。”
“小熊？”
林母看着那张图。
“手机上会出现。”
锦穗认真解释，“但是不能把脸传上去，也不能让爸爸妈妈一直低头看手机。”
林母听得似懂非懂，林父却把外套挂好以后问：“这就是你说的禾穗乐园项目？”
“只是一个方向，还没有立项。”
林苏说。
林父的腿走了一路有些僵。
林苏把椅子拉到他身后，让他先坐下，又把温水递过去。
“我没那么娇气。”
林父说。
“医生也说你要少站。”
“你现在记医生的话记得比记我的话快。”
“因为医生会写在单子上。”
林母没忍住笑了一声，客厅里那点第一次见面的拘谨跟着松了一些。
厨房里，锦青雪已经把买来的菜分开，准备做午饭。
“我来吧。”
林母走过去，“你们接站也累了。”
“阿姨，您先休息。”
锦青雪说，“汤我来煮。”
“那我切菜。”
林母把菜篮提到水池旁，“总不能第一次到家就让你们忙。”
两个女人在厨房门口互不相让。
林苏看了一眼被锦禾拉住的衣角，马上说：“一人做一半。”
“妈负责萝卜汤，青雪蒸鱼，我切青菜。”
“你还要写稿。”
锦青雪提醒。
“今天特殊。”
“项目也特殊，父母也特殊，孩子生日也特殊。”
“你要是每天都这么排，时间表会先被你自己撕掉。”
林母听明白了，回头看林苏：“青雪说得对。”
“做事可以热心，不能没安排。”
林苏只好拿起菜刀：“我先把这一顿安排好。”
午饭做得比计划晚了半个小时。
萝卜汤清淡，蒸鱼没有放太重的调料，林苏给两个孩子另外煮了小面。
锦禾把第一勺汤推到林父面前，锦穗则盯着爷爷的腿，不许他端着碗站起来夹菜。
“你们两个管得比爸爸还多。”
林父说。
“因为爸爸有时候会忘。”
锦穗回答。
桌上笑了一阵。
吃到一半，林父把筷子放下，问：“你说的那个项目，准备怎么做？”
林苏没有躲。
他把手机里的草稿打开，放到桌子中间：“我想先做一个手机网页，不做专门设备，也不要求家长装软件。”
“园区里放几张图案卡，家长扫码以后，孩子和家长一起完成一个小任务。”
“任务可以是找颜色、找形状、听一段家长录的声音，最后留下当天的一句话。”
“和普通小游戏有什么区别？”
林母问。
“普通小游戏完成以后就结束了。”
“这个更像家庭记录，孩子在园区做一次，回家还能重新打开当时的语音和照片。”
“不是让孩子一直盯屏幕，而是让手机把人带回到一起做事。”
林父问：“谁来做？”
“柯则先做技术原型。”
“我负责把亲子场景、任务和内容写清楚。”
“要花多少钱？”
林苏把提前列好的表格点开：“第一版不买设备，只做页面、图案卡和测试。”
“服务器、素材和必要的测试费用，先按两万以内算。”
“要是测试没人用，就停在这里，不继续烧钱。”
锦青雪没有替他补充，只看着他把表格翻到下一页。
“两万从哪里来？”
林父问。
“我自己先出一部分，柯则的技术按合作记录。”
“要是以后真要在禾穗乐园试点，再由项目方按正式流程评估。”
林母听见“自己先出”，下意识说：“你手里那点钱够吗？”
“够做第一版，不够做大项目。”
林苏回答，“所以现在只做第一版。”
林父点了点头：“这话算明白。”
“最怕一开始就说要建多大的公司，连第一个客人愿不愿意用都不知道。”
“我没打算现在开公司。”
林苏说，“先做出能让孩子愿意再玩一次的东西。”
“等有明确需求，再考虑要不要注册主体、怎么分股。”
锦青雪端起碗，终于开口：“禾穗乐园的投资是建设项目，不能直接当成林苏创业的私人账户。”
“如果原型通过测试，我可以把它送到项目团队做试点评估；评估不等于投资，数据也不能靠家里关系造出来。”
林苏看着她：“这正是我想要的。”
林父却皱了皱眉：“青雪家里投三千五百万建乐园，真要给你一个小项目，会不会只是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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