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从下午四点开始。
上午的内部演示已经按计划做完，林苏只拿到一句“等书面意见”，便把电脑和原型记录一起收进书房。
项目能不能进入十户家庭试点还没有答案，下午先属于两个已经三岁的孩子。
她们的生日早在国庆假期里就过去了，今天不是等着年龄多一岁，只是把旅行时错过的蛋糕、蜡烛和爷爷奶奶补回来。
锦青雪没有让客人一次性全到，而是把时间分成了几段。
郁彩萱先带着礼物进门，湛彦珺随后到来，施嫣把一只装饰得过分漂亮的蛋糕盒交给林苏，方成化最后拎着一袋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儿童气球进来。
“为什么你们家每次聚会，都像在安排接站？”
方成化换鞋时问。
“因为孩子三岁，不是你们朋友聚餐。”
林苏把他的气球接过来，“说话小声点，别一进门就把她们吓到。”
方成化压低声音：“义父放心，今天我只负责吃饭和鼓掌。”
锦青雪从客厅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做到。”
方成化立刻闭嘴。
两个孩子换上锦青雪准备的浅色裙子，锦禾胸前别着一枚小兔子发卡，锦穗的发圈是蓝色的。
她们站在气球墙前，先看了看大人准备的金色字母，又看了看自己和家人一起做的蓝色彩带。
“先拍哪边？”
林苏问。
“一起拍。”
锦禾回答。
锦青雪把孩子往中间拉了拉，林母和林父站在两边，林苏蹲在前面调整手机。
第一张照片里，锦禾盯着蛋糕，锦穗看着爷爷的手杖，方成化还在后面偷偷整理头发。
“方成化，你的脸露出来了。”
郁彩萱提醒。
“我这是给生日增加活力。”
“你是怕自己没有存在感。”
第二张照片终于拍得完整。
锦禾伸手把爷爷拉到自己旁边，锦穗则把奶奶的位置往前挪了挪，四个大人和两个孩子挤在一起，气球墙歪了一点，照片却比第一张自然。
开饭前，林苏把蛋糕放到桌上。
蛋糕不是很大，上面画着两个穿着裙子的小兔子，旁边写着“锦禾锦穗生日快乐”。
锦禾盯着蛋糕上的奶油，锦穗却先看林苏：“爸爸，今天可以多吃一点吗？”
“可以，但晚饭之后要刷牙。”
“我会刷。”
锦禾马上举手。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锦青雪提醒她。
锦禾抬头看向林母：“奶奶会监督我。”
林母笑着点头：“奶奶和妈妈一起监督。”
蛋糕切开前，大家先让两个孩子许愿。
锦禾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我想每天都和爸爸妈妈睡。”
客厅里原本的笑声停了一下。
锦青雪没有马上说不行。
她看着女儿，先问：“为什么？”
“因为这样早上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你们。”
锦禾说，“不用找。”
林苏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锦禾的头：“爸爸妈妈每天都会在家。”
“睡觉这件事要按房间安排，但你半夜害怕，可以来叫我们。”
锦青雪接着说：“也可以先敲门，不许自己跑下楼。”
锦禾想了想，点头：“那我每天敲一次。”
“不用每天故意敲。”
林苏说。
“我会挑害怕的时候敲。”
大人们这才笑起来。
锦穗站在旁边，手指还捏着裙摆，没有立刻许愿。
“穗穗，你想要什么？”
林母问。
锦穗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一眼林苏和锦青雪：“我希望大家不要吵架。”
这一次，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林父的手停在茶杯旁，林母低头看了看孩子。
郁彩萱收起了准备起哄的表情，方成化也没有插话。
林苏蹲下来，和锦穗平视：“家里人有时候会意见不一样，但不代表要把你们丢下。”
锦青雪伸手握住他的手：“如果我们吵架，会把问题说清楚，不会让你们猜。”
“也不会说分开吗？”
锦穗问。
林苏看向锦青雪，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却把手握紧了一点：“我们会先把眼前的事解决。”
“你和姐姐不用替大人担心。”
锦青雪没有反驳，只对孩子说：“这句话算我们一起答应。”
锦穗这才点头，吹灭了面前的蜡烛。
掌声响起来，锦禾因为用力过大差点把奶油吹到桌面上，林父赶紧把盘子往前推，林母拿纸巾接住，所有人又笑成一团。
第一块蛋糕由林父切下。
他没有先递给孩子，也没有递给自己，而是把盘子送到了锦青雪面前。
“你是孩子的妈妈，先吃。”
锦青雪怔了一下，接过盘子：“谢谢叔叔。”
“一家人不用客气。”
林父说完，才低头继续切第二块。
林苏看见母亲的眼神变了变。
她没有说接纳，也没有说放心，只在锦青雪吃完第一口后，把一杯温水推到了她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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