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林苏没有马上回公馆，而是站在蜀都大学东门旁边的树荫下，把手机上的时间表重新看了一遍。
幼儿园开放日安排在周六上午九点，陈老师提醒家长可以带孩子走一遍教室、洗手间和午睡区，但不必当场决定是否入园。
林苏把这条消息转发给锦青雪，顺手补了一句：“我们先带孩子走一遍学校到幼儿园的路。”
锦青雪过了半分钟才回：“你今天不是还有稿子？”
“晚上写，先把路线走熟。”
“你把路线走熟以后，是不是还要把每一块砖的位置记下来？”
“只记孩子会用到的。”
她没有再逗他，只发来一个地址和一句“我在南楼门口等你”。
林苏收起手机，去教学楼旁的打印店取提前印好的路线图，路上还被室友简子轩拦了一下。
“林苏，周六有空没，方成化约大家吃饭。”
“周六上午不行，下午再看。”
“你现在连吃饭都要看课表了？”
“家里有事。”
简子轩瞄了一眼他手里的彩色地图，识趣地没有追问，只说下午在群里发消息。
林苏到南楼时，锦青雪已经站在台阶下，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锦禾手里还捏着一张小贴纸。
“爸爸，今天是不是去幼儿园？”
锦禾仰头问。
“先走到幼儿园门口，再走回来。”
“那我能不能穿新鞋？”
“可以，但不许为了让鞋子沾泥，专门去找水坑。”
锦禾把脚往后缩了一点，像是刚被看穿，锦穗在旁边轻轻补充：“她早上已经选过水坑了。”
锦青雪低头问：“你们两个谁记得今天要做什么？”
“记路。”
锦穗说。
“还要记什么？”
锦禾想了很久，伸出一根手指：“记住爸爸。”
“爸爸一直在。”
林苏笑着说，“还要记住，到了门口要先和老师打招呼。”
他们从南楼出发，穿过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小路，绕开社团摆摊的地方，再从学校后门出去。
这条路比手机地图上看起来长，真正走起来要经过一个斜坡和两处没有遮雨棚的路口。
锦禾走到一半就想让林苏抱，林苏没有立刻答应，只指着前面的蓝色路牌：“走到那儿休息，自己走过去，回来再决定要不要抱。”
锦禾撅着嘴走了十几步，鞋带突然松开，她停在路边不动了。
林苏蹲下替她系好，却没有顺手把她抱起来：“累了可以说，不能站在路中间等别人猜。”
“我累了。”
“听见了，先走到路牌下面。”
锦穗回头牵住姐姐的手，两个人并排走完最后几步，才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锦青雪递水时没有夸她们勇敢，只问：“刚才哪一段最累？”
锦禾指着斜坡，锦穗指着没有树的路口，两个人的答案不一样。
林苏把路线图摊在膝盖上，用铅笔分别画了两个圈：“一个是体力问题，一个是天气问题，周六要带水和小伞。”
“还要带抱枕。”
锦禾说。
“开放日不是去睡觉。”
“可是午睡要用。”
锦青雪把她的贴纸接过去：“抱枕先放在家里，等老师说明需要什么再带，不能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搬过去。”
锦禾明显不太满意，却没有哭，只把贴纸贴在路线图的右下角。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校外的小书店和早餐铺，幼儿园的白色围墙终于出现在街角。
陈老师正好送一位家长出来，看见他们后指了指门边的公告栏：“周六开放日会从侧门进，今天先看位置就行。”
林苏问：“如果两个孩子都想牵爸爸，但妈妈也要一起进去，怎么安排？”
陈老师笑了笑：“不用提前规定谁牵谁，进门后老师会带孩子做简单游戏，家长站在旁边看反应就好。”
锦禾听见“游戏”两个字，立刻往前迈了一步，锦穗却停在公告栏前读那张午睡流程图。
“姐姐想玩，妹妹想看。”
锦青雪说。
“那就都看，谁也不急着替谁决定。”
林苏把两个孩子拉回身边，“周六先把流程走完。”
陈老师点头：“孩子第一次来，愿意站在门口看一会儿也很正常，别为了让她们表现得勇敢，就把不舒服压下去。”
这句话让林苏把手里的笔停了下来，他在路线图背面写下“允许观察，不强行分开”。
回程时，锦禾走得比来时慢，锦穗却主动数起经过的路牌和店铺。
走到学校后门，锦禾终于把手伸向林苏：“爸爸，现在可以抱了吗？”
“可以，抱到南楼。”
她趴在林苏肩上，小声说：“我不是因为走不动才抱，我是想看看爸爸的头发。”
“你要看头发可以直接说。”
“直接说就没有惊喜了。”
锦青雪在旁边听见，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你跟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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