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眠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万万没有料到会撞见这样一幕。整个人僵在灌木丛后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动作下意识重了些许，脚边的碎石哗啦滚落，砸进水里。
“谁在那里？”
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音色和沈墨苍很像，却又比他多了几分慵懒的调子。
男人猛地回过头来，一双剔透的粉色眼眸直直穿透树丛，精准锁定住姜眠眠躲藏的位置。
他没有慌忙遮掩，就那样半浸在潭水之中，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他的心跳像是偷偷被按了加速键，连呼吸都跟着失了控。
好漂亮的小丫头。
“不好意思，走错路了，我什么都没看到。”姜眠眠心脏砰砰狂跳，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人回了神，半点被偷看的窘迫都没有，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她。
越是瞧着，心尖尖越是被攥着。
喜欢。
好喜欢。
“是看完了吧？出来。”
被抓了个正着，她躲也躲不住，只能尴尬地从树后走出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眼前这人明明长着几分沈墨苍的模样，可发色瞳色全然不一样，周身的气息微凉诡谲。姜眠眠心里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男人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粉色的眼瞳里满是浓烈的好奇。
他就这么泡在水里，并不急着上岸，目光肆无忌惮地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声音慢悠悠的。
“我的身子好看吗？看了多久？”
说着，男人站起来，精瘦的腹肌上还挂着几滴水珠，有的水珠从肌肉上滑下来。肌肤泛着粉。
姜眠眠没见过世面，脸颊烧得滚烫。
“我只是路过抄近路，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果然啊，这话本子都写野外洗澡，逃不过被偷看的命运！
上一次她就是！
男子看着她慌乱窘迫的模样，觉得格外有趣。
他手腕轻轻一抬，潭水翻涌，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水流力量，轻轻一卷，直接将岸边的姜眠眠往潭边带过来几分。
姜眠眠脚下踉跄，吓了一跳，连忙稳住身形。
她想转身跑，可那道粉色的视线死死黏在她身上，仿佛已经认准了她，打定主意要缠上她。
“都看光了，不想负责，第一反应是想跑？”男人的声音悠悠的。
姜眠眠动弹不得，立即召唤你好，斩断了那一股水流，随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不是故意的。
呵。
真是胆小鬼。
不是故意的又怎样？
男人粉眸眯起，上了岸，将粉色的银纱披在身上。
这是他自第一次有意识以来，喜欢的第一个人。
他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林间晚风还带着溪水的凉意，姜眠眠一路快步奔回自己简陋的外门小院，指尖抵着门板落栓时，指节都还绷得发紧。
潭水中那抹张扬的粉发、与沈墨苍如出一辙却肆意不羁的眉眼，还有湿水下线条凌厉的脊背，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她说不清那道身影是人是妖，心底坠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惑。
她取来山泉烧得温热，水汽漫过周身，氤氲的暖意一点点驱散方才的窘迫。
她轻轻阖眼，心里暗骂了不知多少遍。
不过，仔细想了想，和主线和主角没有丝毫关系。也就罢了。
就在她快舒服的睡觉时，玉佩震了震。
她被吵醒，睡眼惺忪的拿起玉佩看了一眼。
山月不知瑶：【三日后，端午，你来找我吧。】
【对方向你发来了一个位置。】
姜眠眠脑子还不清醒，只记得上次答应了无野，回了一个字嗯嗯。
第二日。
她起了个大早练剑，顺便把大王饶命给放出来溜达了一会儿。
丹药铺子一切照旧。
无缔会不时提起几日后的端午。
倒是锻造铺子，她的名声大了些，做的兵器也五花八门的。
三日后。
晨光柔和，无野早已立在青石阶上等候。一身浅青色衣裳衬得他眉眼清冷。
见姜眠眠缓步走来，他眸光微凝，语气放得轻缓，带着几分试探。
“我先前递出邀约，本是寻令仪，今日前来的，却是你。你为何会顶替她的身份？”
姜眠眠心头骤然一紧，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
心跳忽然像被谁攥紧，快得不正常，甚至有点疼。
什么？
不用猜，她的账号一定是用混了。
“我……”
“好巧，你也在这里，我是顺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只能含糊地避开话题，几句轻描淡写的搪塞，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无野望着她闪躲的模样，心中早已洞悉七八分。
她暴露了。
他本可以深究下去，可想起姨母临行前的叮嘱，让眼前姑娘放下戒备，远比刨根问底更重要。
他压下追问的念头，唇角漾开温和笑意，侧身抬手：“山下端午盛景正好，我带你去逛逛。”
“不了不了，我有事，先走一步。”
姜眠眠赶紧跑了。
这不单单是混用出了问题，她还忘记了易容。
该死。
她发觉她已经渐渐习惯了一惊一乍的日子。少了几分警惕。
于是，她赶紧换了身妖艳的蓝色裙子，易了容。
无野见此，没有说刚才的事。
两人踏入山下城镇，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微凉，沿街两侧的摊贩早早支起摊子。
新鲜艾草捆成束束立在街边，清苦的草木气息漫在空气里，绣着纹样的香囊挂在木架上，飘着淡淡的药香与花香。
远处河面鼓声阵阵，龙舟竞渡的喧嚣隔着街巷隐约传来，人声熙攘，满是俗世烟火。
两人并肩缓步走在人流边缘，无野下意识微微侧身，将拥挤的人群隔在自己外侧，护着姜眠眠走在内侧。
他指尖拂过摊位上的五彩丝线，目光温柔，随口和她闲谈端午的旧俗，话语间分寸拿捏得当，既不显得过分殷勤，又处处透着细心。
姜眠眠紧绷的心绪慢慢放松，周遭热闹的烟火气，暂时冲淡了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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