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警告她,他的东西都很贵。
让她赔的时候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吗?
沈希月捏着鱼食,半天不敢往湖里撒。
什么人啊,索性不绕弯子了。
她把手里的鱼食全丢进湖里,拍了拍手,。
“王爷,您今日叫臣女过来,可是已经想好了,要臣女怎么赔那只紫砂壶?”
赵璟这才偏过身来。
他靠着栏杆,手里还剩半撮鱼食,语气闲得很。
“嗯。”
“本王那只壶,是前朝大师留下的孤品。”
“本王平日里最喜欢的,也就那么几样东西。你一来,就给本王摔没了一样。”
他说完,又往湖里撒了点鱼食。
湖里的锦鲤挤成一团,水面哗啦啦响。
沈希月听得心口发紧。
她点头认错。
“王爷说的是,是臣女手脚不稳,害您损了心爱之物。”
“这壶自然不能白摔。”
“王爷,您说,只要臣女能做到,一定尽力而为。”
当然不是白摔。
那可是帮她降了十点帝王怒值的好壶。
这壶要不是摔,沈家估计已经变成亡魂了。
赵璟看她态度不错,手指在鱼食碟边上敲了两下。
“本王听说,你在城南开的那家季季红酒楼,生意不错?”
沈希月心里一咯噔。
赵璟这是什么意思?
已经派人打听好了她的一切?想让她用季季红作赔?
沈希月不担心这一点,毕竟季季红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有王家,闲王,皇上还有份。
“就是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大生意。”
赵璟没接她这句。
“闲王赵昀也入了股。”
“连王家那个小子,也在里面占了二成。”
“听说每日排队的人不少,雅间还得提前订。”
他说一句,沈希月心里就凉一截。
连赵昀和王家那边的份额都查到了。
这哪是养伤两日。
分明就是给自己时间把她摸了底。
沈希月挤出笑。
“都是托了几位贵人的福。若不是闲王殿下和王公子帮衬,臣女一个小女子,哪撑得起这么大的摊子。”
赵璟轻轻一笑。
“你倒是会说话。”
沈希月心里更慌。
他夸人,听着可不像好事。
果然,赵璟下一句就来了。
“本王最近闲得发闷,也想找点事做。”
“可本王这人懒,自己开铺子嫌烦,管账嫌累,招人更嫌麻烦。”
“想来想去,还是现成的最好。”
沈希月的手在袖子里掐了一下掌心。
现成的。
她的季季红不就是现成的吗?
这群姓赵的,怎么一个比一个会挑地方下手?
她那个酒楼开起来容易吗?
结果现在呢?
闲王拿一份。
皇帝拿一份,
王家拿一份。
如今逍遥王也要来分一口。
她哪里是东家?
她分明是替赵家打工的掌柜。
赵璟把手里最后一点鱼食丢出去,转头看她。
“沈大小姐,不如你那酒楼,也让本王参与参与?”
沈希月心口疼得厉害。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
可人都坐在逍遥王府了,壶也是她亲手摔的,这时候装傻也没用。
她犹豫片刻,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
“王爷若是不嫌弃,臣女愿意让出一成股份给您。”
“就当赔您那只紫砂壶,您看可行?”
她自己手里原本也只剩三成。
这一成给出去,她就只剩两成。
以后季季红就没有她的地位了。
沈希月感觉自己的眼角都要流血了。
赵璟没有接话。
水榭里安静下来,只剩湖水翻动的声音。
沈希月等得后背发僵。
有句歌词唱得好: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最怕突然的关心,
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着不平息,
最怕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来自五月天《突然好想你》
过了会儿,赵璟才开口。
“原来本王最宝贝的紫砂壶只值一成啊?”
沈希月差点没坐稳。
什么叫只值一成?
这一成,一个月都能分一万多啊。
她抬起头,声音都低了几分。
“王爷,臣女自己一共也只有三成。”
赵璟抬手,拿起旁边的茶盏。
“本王知道。”
沈希月:“……”
知道还问?
知道还要?
赵璟喝了口茶,把茶盏放回去。
“本王那只壶,整个南阳都找不出第二个。”
“你若拿银子赔,本王还真不好开价。”
“开低了,本王心疼。开高了,旁人又要说本王欺负你一个小姑娘。”
沈希月听懂了。
拿银子赔,更贵。
拿股份赔,他还算“体贴”。
她闭了闭眼,强行把心里那点火压下去。
这哪是商量?
这是通知。
这哪是赔偿?
这是明抢。
可她也不是完全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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