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希月看着桌上的水痕,想起系统发布的任务。
系统要求她在庄子闯祸,还要引起民愤。
“附近百姓。”沈希文说。
他早就想到了这个任务的症点所在。
沈希月道:“那些人在庄子上放牧多年。哪怕地契属于我,他们心里也早已将那片地当成了公用之处。我若突然赶人,很容易惹出乱子。”
沈希文点头。
“既然是民愤,肯定不是京城的百姓。”
兄妹二人正商量时,
另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闲王府门外。
侍从掀开车帘,见赵昀迟迟没有动作,不免有些疑惑。
“王爷?”
赵昀脸色阴沉地抬眼。
侍从立即低下头。
片刻后,赵昀从车里出来。
他的动作比平日慢了一些,落地时身形也有一瞬僵硬。
侍从想伸手去扶,又不敢问王爷究竟伤到了哪里。
好不容易进了府,管家匆匆迎上来。
“王爷,太医已经到了。”
被临时请来的太医满头是汗。
闲王府派去请他的人什么都没说,只说王爷受了伤,情况万分紧急,
让他带齐药物尽快过来。
太医一路上想了无数种可能。
遇刺、坠马、毒发。
他甚至做好了看见闲王满身是血的准备。
结果进屋一看,赵昀衣衫整齐地坐在那里,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找不到。
“王爷,让臣看看伤势。”
房门很快被关上。
屋里的侍从也被赶了出去。
半刻钟后,太医神情复杂地收起药箱。
“王爷放心,并未伤到根本。”
“养上三五日,应当便无大碍。”
“这两日不要骑马,也不可饮酒。若疼痛加重,或是出现其他不适,再派人进宫寻臣。”
赵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此事若传出去,”
太医拎起药箱,回答得毫不迟疑。
“臣今日只是来给王爷诊平安脉。”
“王爷身体康健,并无任何外伤。”
说完,他提着药箱便走,脚步比来时还快。
这种事情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侍从端着药进屋时,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自家王爷。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能让王爷吃这种亏?
更奇怪的是,王爷没有叫人抓凶手,也没有发火,
只让他们把太医请过来,还特意叮嘱不得声张。
侍从心里转了几圈,很快想到了今日与王爷同乘一车的永安县主。
能让王爷吃亏,还能安然无恙回到将军府的人,满京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赵昀端起药,喝了一口。
苦味在口中散开。
眼神不由得沉了几分。
两日后,陈锦出嫁。
天还没有完全亮,陈府里便已灯火通明。
前院摆满宾客送来的贺礼,后院整整齐齐码着陈锦的嫁妆。
一担接着一担,红绸映着晨光,看不到尽头。
陈家的下人来回奔走。
管家拿着礼单,一边核对,一边高声吩咐人将东西搬去该放的位置,喊得嗓子都哑了。
沈希月来得很早。
她刚进门,陈夫人便迎了上来。
陈夫人眼下微微发青,显然一夜没有睡好,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锦儿从昨晚便念着你。”
她拉住沈希月的手。
“你快去陪她说说话。那丫头嘴上说不紧张,半夜却叫人添了三次灯。”
沈希月随着丫鬟进了闺房。
陈锦已经换好嫁衣,端端正正坐在桌前。
大红嫁衣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裙摆铺开,几乎占了小半间屋子。
两个嬷嬷蹲在旁边整理衣摆,喜娘捧着红盖头站在一侧。
见沈希月进来,陈锦明显松了口气。
她抬了抬手,让屋里的人先出去。
“你总算来了。”
沈希月走过去,上下打量她。
“我还以为一进门便能看见你哭。”
“我为什么哭?”
“出嫁时不是都要哭上两声?”
陈锦没忍住笑了一下。
“我爹从昨晚哭到现在,已经替我哭完了。”
昨晚陈父借口过来看看女儿的嫁妆,进门还没说两句话,眼圈便红了。
后来他回到前院,越想越舍不得,喝了两杯闷酒,又拉着陈夫人说起陈锦小时候的事。
说到最后,一个征战多年的大将,竟趴在桌边抹起了眼泪。
沈希月在陈锦旁边坐下。
桌上摆着一碗糖水鸡蛋,已经凉了。
陈锦只吃了半个,剩下的怎么也咽不下去。
“你现在紧张什么?”沈希月问。
陈锦低头理了理袖口。
“我以前天天想着嫁给他,总觉得只要能进逍遥王府,什么都不怕。”
“如今真到了这一天,我反而紧张得不行。”
王府不是普通人家。
赵璟也不只是她喜欢的男人,还是南阳的逍遥王。
从今日开始,她便是宗室王妃。
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都可能落入旁人眼中,甚至牵连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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