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大妈惊叫一声，眼睁睁看着窜出来的那条蛇扑到了萧翊的小腿上，整个人还没看清，萧翊便闷哼一声，双膝一软，险些跪下。
苏宛禾心中一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彻底凝固了。
那条蛇咬了萧翊之后，迅速窜进了黑暗的草丛中。
“阿萧...阿萧你怎么样？”
苏宛禾二话不说地蹲下了身子，伸手将萧翊的裤脚卷了起来。
借着油灯的光，苏宛禾看清了萧翊小腿间的两个细小牙印。
牙印清晰可见，隐约有暗红色的血渗了出来，四周红肿了一片。
她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又颤巍巍地缩了回去。
一旁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嚎啕大哭，王大妈勉强还算冷静，哑声道：
“这蛇不一定是有毒的，咱们现在先快回去！”
苏宛禾有些六神无主，听了王大妈的话，连忙站了起来，搀扶着萧翊：“走，咱们快回去！”
一行人急匆匆地回了王大妈的家，大叔被放下后，找了个板凳坐下，趁机看了看萧翊的伤口，并不十分笃定地说：
“看这伤口，咬他的应当不是有毒的蛇，还是先去请郎中吧！”
这个时辰早已夜深了，且不说要怎么去镇上，就算真的过去了，那些郎中也早就回去歇息了。
萧翊垂眸看着自己的伤口，微微蹙眉，声音还算平静：“应该是没有毒的，毒蛇发作一般都极快，若真的有毒发，方才回来的那一路上，只怕我就要倒下了。”
他平静地说完后，抬眼看了看苏宛禾，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萧翊的心口被刺痛了一下，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拭着苏宛禾脸上的眼泪，轻声道：“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那也要请郎中来看看啊......”
她的声音破碎沙哑，萧翊轻叹了一口气：“这个时辰就别再折腾了，若真的有毒，就算郎中来了，这毒素也早已渗透进了我的体内，没有用的。”
“谁说没用的！”苏宛禾抬手擦了擦眼泪，“阿萧，你为什么表现出一副就算死了也无所谓的样子，我呢？我该怎么办了啊......”
一旁的王大妈见状，心里有些难受，连忙从外面端了一盆干净的水进来：“先用清水冲洗一下伤口吧，然后再包扎起来。”
“有劳。”
苏宛禾接过水盆，把手帕浸湿又拧干，小心翼翼地沿着伤口边缘擦拭。
盆里的水被伤口渗出来的血迹染成淡红色，王大妈又端着盆出去换了两次水，苏宛禾才把伤口周围清理干净，又拿起干净的纱布，在他小腿上重新缠了一道，打了个结，用力拉紧。
萧翊低头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没有出声。
王大妈见状，小心翼翼道：“还好我家孩子皮，经常受伤，家里常备着纱布...阿禾，你也别太担心了，你大叔他之前见过蛇，判断蛇有毒没毒还是有经验的。”
“而且我看着当时咬你相公的那条蛇通体发青，这种蛇应当就是无毒的。”
苏宛禾只沉默地擦着眼泪，没有说话。
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赌。
万一咬伤他的蛇真的有毒，那他岂不是要离自己而去了？
王大妈连忙转移了话题：“阿禾，你相公的手也伤得严重，顺带也处理一下吧。”
“好。”
他的两只手上也裹缠了纱布，处理好伤口后，萧翊站了起来，牵起苏宛禾的手：“我真的没事，咱们先回去吧，明日一早再坐牛伯的车去看看郎中。”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王大妈有些不放心，把一盏油灯送给了他们：“路上慢点啊。”
大叔见状，动了动嘴唇，轻声道：“阿禾，今晚真的要多谢你相公了，要不是他，只怕我就死在那半山腰上了......”
两人走后，王大妈偷偷抹了一下眼泪，哄着孩子回屋躺下了，这才走了出来，忍不住出口埋怨：
“你说说你，捡个柴火怎么能这么不当心？”
他嗫嚅着嘴唇，显然有些理亏，“我...我也没想到，现在天冷了，山上霜露重，地面太湿滑了，一个不注意就掉下去了。”
“我看看，你胳膊怎么样了？”
“怕是脱臼了。”
她叹了口气，“正好，明儿个和阿禾他们一块去镇上看看郎中。”
“今晚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他们，要不是为了救你，他也就不会受伤了。”
大叔点了点头，默默道：“他是个极好的小伙子，我受了他这么大的恩情，将来肯定是要还的。”
另一边，苏宛禾带着萧翊回了家，将蜡烛点燃后，萧翊注意到她的鼻尖还是通红的，放软了语气：
“娘子，我真的没事，若是真有毒的话，现在我就已经倒下了。”
苏宛禾瞪了他一眼，抽泣道：“我知道，可我还是害怕，你以后可别再上山了，你今早去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些不安，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我就该拦着你的。”
萧翊抬手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我还没跟你算账。”
“跟我算账？”苏宛禾表情有些不服气，“我怎么了，跟我算什么账？”
“你怀着身孕，谁让你擅自去爬山的，你知道我当时看见你的时候，心中有多生气吗？”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吗？”
“山路湿滑，你要是不小心跌下去了，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苏宛禾小声嘟囔：“我知道啊，我当然都知道，可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一定会主动上山找你的。”
说罢，她攥着萧翊的手腕，将他的双手摊开来：“再说了，受伤的人是你不是我！今晚只是简单处理了一番，明日还是要去让郎中仔细看看的。”
“好。”
两家人都在心惊胆战中睡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王大妈早早地就来敲门。
苏宛禾走了出去，发现王大妈将他们昨日落在她家的背篓拿了过来：“给，这是你相公捡的柴火，我给你们送来了。”
“王大妈，大叔他怎么样了？”
王大妈叹了口气：“昨晚疼得都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晚上。这不，天一亮我就得赶紧带着他去看郎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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