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走进来的时候，实验室并没有人。
她径直来到艾斯维尔的水箱前。那条人鱼正静静悬浮在水中，双眸微阖，像是睡着了。
宋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后伸手打开水箱侧面那扇用于投喂的小窗，低声唤了一句：“艾斯维尔？”
艾斯维尔缓缓睁开眼，浅蓝色的瞳孔对上她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你来了。”
他脸上浅蓝色鳞片，因为这个笑容而微微泛出莹润的光泽，原本冷淡的瞳孔，都像是被点亮了。
宋知收回目光，看着他试探着开口：“我给你研制了几种控制精神力的药，你要试试吗？”
艾斯维尔坦然道：“好啊。”
宋知弯了弯眉眼，从兜里掏出小药瓶，认真地叮嘱：“先吃黄色的，晚上再吃一颗红色的，明天早上再吃一颗蓝色的。”
水里的人鱼轻轻应了声：“好。”
艾尔维斯优雅地游过来，张嘴接过那粒黄色的药丸，嘴角不经意的擦过她指腹。
宋知指尖微微一缩，然后将剩下的两颗放在投喂窗的角落，叮嘱：“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你可以通过监视器一键呼叫我。”
艾尔维斯淡声道：“嗯。”
宋知重新锁好那扇小窗，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渐渐远去。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另一侧的办公室里，门被轻轻推开。陆铭缓步走了出来，径直来到艾斯维尔的水箱前。
他立刻调出监测面板，查看精神力数据。
从八十二，下降到了八十一点七。
陆铭皱了皱眉，艾尔维斯现在的体力对那些药，都已经起了耐药性。
他现在的情况，吃药能立马见效，还能立刻下降零点七个点，这实在是让人有些意外。
陆铭打开送食窗，去找另外的两颗药，但没找到。
他蹙眉问：“药呢？！”
艾薇维斯轻轻摆了下尾巴，“收起来了。”
陆铭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沉：“让我看一下。”
艾尔维斯淡淡看他一眼，果断拒绝：“不必，我选她当了我的主人之后，我的一切事务都由她负责。”
陆铭有些不悦地开口：“你对这个人族少女的信任，是不是来的太莫名了些？你是真不怕她，将你给毒死？”
艾尔维斯轻轻笑了下，压根没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死在你们手上和死在她手上并无区别，而她，显然更有趣点。”
“你对有趣的标准可真低！”
“当然，”艾斯维尔微微侧过头，浅蓝色的瞳孔里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可能，没有陆医生那个人族未婚妻有趣。”
陆铭眯起眼眸，镜片后的目光倏地沉了下去，透出一抹寒光。
这条鱼在嘲讽他，而且嘲讽得毫不留情面。
艾尔维斯浅浅一勾唇，声音不疾不徐：“陆医生别用那副表情看我，你觉得她是你光荣履历上的唯一耻辱？也许……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你越界了！”陆铭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艾斯维尔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所以陆医生，刚才为什么要躲起来？你怎知今日的冷漠，不会成为来日你的懊悔？”
不待陆铭再度开口，他阖上眼眸，尾鳍在水下轻轻一晃，语气倦淡：“我困了，要休息。陆医生请回吧。”
陆铭蹙眉，盯着水箱里的人鱼看了几息，转身大步离开了实验室
待他走后，艾尔维斯对面笼中的兔狲，终于慢悠悠地摆了一下那条柔软蓬松的大尾巴，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散的好奇：“你为什么忽然提起他那个未婚妻？你知道的，陆医生不喜欢她。”
艾尔维斯沉默了几秒，轻笑一声道：“怕他后悔。”
闻言对面的兔狲皱眉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艾尔维斯像是没听见这句追问似的，缓缓沉入水底，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他是感知力特别强的兽人，能感知到人和人之间，微妙的联系。
陆铭从实验室出来，追到了那道身影，出声叫住她：“宋小姐。”
宋知脚步一顿，回身看过去。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她下意识怔了一下。
陆铭？
他怎么会在分院这里？
男人大步朝她走过去，脸上挂着温和得体却没什么温度的笑。
陆铭明知故问：“宋小姐中午不休息吗？”
宋知微微弯了弯唇，神色如常：“正要去休息。陆医生有事？”
陆铭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像是随意道：“来分院看一个朋友。”
宋知点了点头，没有细问的打算，正打算道别离开，却听陆铭又补了一句：“艾尔维斯。听说他当了宋小姐的实验体，他倒是眼光不错。”
宋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了一下。
艾尔维斯……那只实验兽，居然是陆铭的朋友？
不过转年一想，好像也没关系，如果她治好了艾尔维斯的精神力，应该就可以和他解除婚约了。
想到这里，宋知微微一笑，语气轻淡：“是我运气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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