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以为可以把这一切伪装成灵异事件。可惜,你连一条湿毛毯的配重都算不好。”
黄毛的逻辑其实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透着一种小聪明。
在这个到处都是恶灵和诅咒的世界里,只要死人稍微惨一点,所有人都会本能地认为是规则在杀人。
他算准了新手玩家的恐惧心理,算准了没有人敢去仔细查验一具被高温烫熟的尸体。
他想把锅甩给规则,让恶灵来替他背负杀人的罪名。
黄毛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算不好又怎么样?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指着头顶上那些变成了红色的灯管,眼神里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强制清洗模式已经启动了!墙上的规则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人能活着走出清洗程序!”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大家就一起留下来,给那个死胖子陪葬吧!”
头顶的天花板里,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液体流动声。
像是某种具强腐蚀性的化学药剂,正通过错综复杂的管道,快速向着天花板的金属喷淋头汇聚。
墙皮开始大面积地剥落,空气中那股原本就刺鼻的漂白水味,瞬间浓烈了十倍不止。
短发女孩终于反应过来。她尖叫着冲向洗衣店的玻璃门,拼命地拉拽着金属门把手。
但那扇门仿佛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门外的暴雨依旧在肆虐,彻底切断了所有的退路。
“没用的!”黄毛坐在地上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规则锁死了大门,谁也跑不掉!”
冲锋衣男玩家绝望地靠在门上,滑坐在泥水里。
陆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金属喷头。
高浓度的工业洗涤剂一旦喷洒下来,这间三十平米的屋子就会变成一个封闭的化尸池。
人体表面的皮肤会在几秒钟内被彻底溶解,肌肉组织会被强酸剥离,连骨头渣都会被腐蚀得干干净净。
这种死法实在太难看了。
陆窈在脑海中简单模拟了一下被洗涤剂融化的画面。
她不喜欢把衣服弄脏,更不喜欢被化学试剂融化成一摊散发着恶臭的血水。这毫无美感,且充满了低级工业污染的粗劣感。
红色的警报灯还在闪烁。
天花板上的金属喷淋头已经开始渗出淡黄色的浑浊液体,第一滴液体落在地板上,瞬间将那块劣质瓷砖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黑洞。
“死吧!都死吧!”黄毛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的溶解。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窈没有去拽门,也没有去寻找躲避的掩体。这间屋子根本没有死角。
她将手伸进风衣右侧的口袋里。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表面覆满黏稠暗红色液体的硬币。
那是刚才那个男玩家断臂时,她趁着混乱,弯腰从泥水里捡起来的。
这枚被诅咒的红硬币,表面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边缘锋利得像是一把微型的手术刀。
【规则第二条:如果机器吐出了红色的硬币,请立刻将它当场吞下。】
陆窈的脑海里闪过墙上的那条警告。
吞下这枚硬币?
她将这枚带着血的红硬币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精准地锁定了墙角那个被黄毛砸碎了玻璃面板的总控制箱。
那里面的线路板已经完全裸露在外,各种颜色的电线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起,正发出微弱的电流火花。
天花板上的金属喷头开始疯狂颤抖。
淡黄色的浑浊液体汇聚成水滴,接二连三地砸向地面。刺耳的“嗞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劣质的瓷砖被瞬间腐蚀出深坑,升腾起阵阵令人作呕的白色毒烟。
短发女孩尖叫着缩在玻璃门边,拼命用冲锋衣捂住头脸。男玩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黄毛瘫坐在控制箱下方,脸上挂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癫狂笑容。他张开双臂,仰起头,似乎已经做好了被高浓度工业强酸彻底融化的准备。
强酸暴雨即将在下一秒倾盆而下。
陆窈站在满是毒烟的过道中央。
她手里捏着那枚沾满鲜血的红色硬币。指尖传来一阵黏稠、冰冷的金属触感。
血液里含有大量的铁离子和电解质,是天然的优良导体。而金属硬币本身的导电性更是毋庸置疑。
两者的结合,简直就是一枚为了破坏精密电路而量身定制的微型炸弹。
陆窈在脑海中快速重构着眼前的空间模型。
从她站立的位置,到墙角那个被黄毛砸碎玻璃的控制箱,直线距离大概是三点五米。控制箱的内部主板已经完全暴露,几根带有高压标识的彩色铜线正裸露在空气中。
只要切断能源供给,再霸道的规则载体也就是一堆废铁。这间洗衣店依靠电网维持运转,那些喷发强酸的阀门同样是由电子程序控制的。
没有什么是烧毁一块主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连备用电源一起烧掉。
陆窈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穿过逐渐弥漫的白烟,死死锁定了控制箱中心那块最密集的集成电路。
她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硬币的边缘,手腕猛地向后一收。
发力,弹射。
那枚沾满浓稠血液的红色硬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暗红色抛物线,精准无误地飞向了墙角的控制箱。
“啪!”
硬币毫无偏差地砸进了裸露的主板正中央,死死卡在了正负极高压线路的缝隙里。
硬币表面附着的黏稠血液,在接触到带电铜线的瞬间,立刻充当了致命的桥梁,将原本绝缘的两根高压线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嗞啦!!!”
一团刺目的幽蓝色电弧,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从金属控制箱里轰然炸开。
一股浓烈的塑胶烧焦味冲天而起,大量的黑烟从铁皮缝隙里滚滚涌出。
电路超载,主板瞬间烧毁。
天花板上那些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喀喀”声后,灯管彻底爆裂,碎片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整个洗衣店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惨白闪电,勉强照亮这片狼藉。
头顶管道里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液体流动声,戛然而止。
那些即将喷薄而出的高浓度洗涤剂,因为电磁阀门瞬间断电锁死,被硬生生地憋回了错综复杂的管道深处。
喷淋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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