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已经准备好了,曼威公爵让我们来请各位前往餐厅。”
两位女仆打扮的少女走到厅堂中央站定,没有高声宣喊,只是微微低头朝几个方向分别致意。
正在交谈的贵族们陆续收起话头,三三两两地起身。
埃洛温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拉了匀薇一把,动作自然而亲近。
“走吧。餐厅在东侧的那边,要走两道门。”匀薇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来。
莉莉丝正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
迎上匀薇的目光之后轻轻点了一下头,跟着其他贵族小姐的女仆们一起去统一的地方等候。
匀薇放心了,转回头跟上埃洛温的步子,汇入往前移动的人流。
胡桃木雕花大门已经敞开了。
门板高而沉,表面雕着卷草纹和藤蔓缠绕的浮雕图案。
两边的女仆各站一侧,双手稳稳地扶着门缘,在人群走到面前的时候向两侧拉开。
动作整齐划一,木板移开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贵族们脚步不停,从容地穿过门洞,绸缎衣料和硬底靴踩在石板地上的声响混在一起。
匀薇注意到站在右侧的那位女仆拉动门的时候,有些僵硬。
胡桃木本来就重,做成门板后几乎用的都是实木整板或者厚镶板,不会加空心减重。
可以说,再配上这巨大的门铰,一扇门重量能到三百斤上下,单凭一只手几乎推不动。
不过,这种门一般都会安排其他人站在门后接应开门。
果不其然,穿过门后,匀薇就看到了两位同样衣着的女仆。
这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只要有贵族经过,每一扇门都要开得恰到好处,贵族只需要一路往前走。
如果任何一个贵族因为女仆开门慢了而被逼得停步甚至后撤,那就是主人家安排不力,出了纰漏。
匀薇跟着埃洛温穿过了第一道门,经过中间一段铺了深红地毯的过道,来到第二道门前。
同样的情景再现,女仆们同时在恰当的距离拉开双扇门。
门板内侧嵌着的铜质把手在烛火里晃过暖光,一片明亮。
高高的穹顶被烛火映成一片暖黄色,壁上挂着的几幅织毯在光里隐隐泛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居中那张倒“山”字形排列开来的长桌。
匀薇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这显然是按照身份等级安排了固定的位置。
顶端那一横是主桌,曼威公爵和其他主办方的核心人物应该坐在那里。
当然,像修道院院长这样作为承办方之一的,也有资格坐在那里,只是位置会靠后。
按照座次下来,受册的骑士们也会被安排在那一列。
中间那一竖是上位桌,像领主这样身份相仿的贵族们坐在那里。
两侧延伸出去的长桌是留给富商和有领地的骑士的。
而最外围那圈向两侧展开的是普通贵族席面,才是匀薇和埃洛温应该落座的地方。
埃洛温没有往中央看,她拉了拉匀薇的袖口,轻声说:“我们坐那边去。”
她说着,已经带着匀薇往左侧外围席面的方向走了。
匀薇收回目光跟上去。
外围的长桌上铺着乳白色的细麻桌布,杯盘已经摆放齐整。
每一套餐具的位置都留足了间隔,每一处座位之间的空间尺寸几乎一模一样。
她们落座后不久,其他客人也陆续坐定下来,等待主桌上的人发话。
烛火在头顶成片地亮着,映在银质餐具上聚成无数个跳动的光点。
一列穿着统一灰白色制服的仆人鱼贯而入,脚步轻而齐整。
走在最前面的男仆端着一只宽大的银盆,盆沿打磨得极为光滑,烛火在上面映出一圈流动的暖光。
他身后跟着两名女仆,一个托着细颈银壶,壶嘴微微倾斜,从里面溢出袅袅的热气。
另一个臂弯里搭着一叠折得方方正正的亚麻布,这是用来给贵族们擦手的。
队伍在“山”字桌案的顶端停住,男仆俯身把银盆放在主位旁边一张单独的桌子上。
托壶的女仆上前半步,壶口微倾,一线冒着白气的水流注入盆中,水面漾开细碎的波纹。
香液的气息在水汽里散开,匀薇隔着几排座位都隐约闻到了一点。
清冽微甘,像是加了柑橘皮和某种草叶的提取液。
搭着亚麻布的女仆退到一旁候着,微垂着头。他们是不能直视贵族的。
曼威公爵从主位上站起来,最先让人注意到的是他身上那件墨黑色的霍普兰德长袍。
丝绒的面料在烛火里吞掉了一半光线,只沿着褶皱的边缘泛出极浅极暗的暖色。
长袍垂坠宽阔,下摆及地却没有拖沓之感,走动时服帖地顺着身体的线条铺展开来。
衣拖不长,由身后一名侍从轻轻提着,不至于在这样的场合上显得傲慢。
长袖的边缘裁出细碎的尖角,每一条边缘都滚了窄窄的金线。
领口和衣襟镶了一圈白鼬毛皮,只沿着领缘走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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