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绾觉察出不对,“洵波,你问这干什么?有话就直说,别在这儿跟我绕圈子。”
洵波顿了一下,“首领,上午来的那位姑娘,是什么来历?借我们的金权杖何用?”
渔绾看向他,“你这是何意?我从柏灌回来就跟你提及过。”
洵波起身,“金权杖是我族中圣物,族长答应借陈姑娘一用,一定是有自己的判断和考量,我绝不置喙。我并非不信任族长,但身为鱼凫部族人,我有权知道事情的始末。”
渔绾也正色起来,“洵波,我虽是性情中人,但此事关乎我族群,我也是谨之又慎。之所以同意将金权杖相借,并非全因陈糯是我密友之故,更因为她借金权杖也是为了我们古蜀各个部族的安宁。”
渔绾将陈糯的来历以及来古蜀所遭遇的种种说给洵波,末了,渔绾郑重地说,“你我二人执掌鱼凫多年,配合默契,此事关系重大,我本也没想瞒你,只没想到你今日觉察问起,遂和盘托出,也希望此事未成之前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人多口杂,以免引发意外。”
洵波听到陈糯离奇的经历早已钦佩不已,再听渔绾这样说,更是不再有任何避讳,“既已知陈姑娘身世,我定全力配合。只是,洵波还有一事相求……”
渔绾皱眉,“平时挺快意的人,今天怎么啰嗦起来了?你我之间,有话直说!”
洵波竟然对渔绾深施一礼,“我对陈糯姑娘一见倾心,还劳烦族长代为探听一二!”
渔绾忽然就明白了,她靠回椅背上,似笑非笑,“洵波,你绕了这么大一圈,主要想问的还是这件事吧?”
洵波面色一红,眼神却坦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族长都已经觅得佳婿,也该对属下多体谅一些……”
渔绾摆手,“行了!说你呢,别往我身上扯!”
洵波含笑,“那和陈姑娘一起来的男子......”
渔绾故意使坏,“是她夫君。”
洵波变脸,随即想到什么却笑了,笃定的反驳,“不会!”
“为何?”
“族长并未将二人安排在一处啊!如果真是夫妻,族长怎忍心夺人之美?”
渔绾气得直咬牙,“好你个狡诈的洵波!”
洵波继续说,“而且,你还将陈姑娘安排在隔壁,肯定是要好好叙旧。而那位郎君却安排在寨中,很明显他们的关系未到亲密的程度。”
渔绾忍不住把实情摆出来,“可是陈糯并不属于这里,她终究是要回去的,你……”
“那又如何?”洵波淡然,“这些年我孑然一身,没有一个女子让我有如此心动。如能一生相伴,白首不离,固然完美。若时日有限,我便不想那么长久的事。如果陈姑娘愿意,哪怕允相伴一日也是好的,我会悦之宠之……”
渔绾一时之间既羡慕又钦佩,竟无话可驳,“好,我一定替你转达!”
第二日,渔绾带领元启和陈糯去查看金权杖所在的水下位置。
三人乘了一条独木舟,渔绾亲自撑篙。
岷江在此处拐了个弯,江面骤然开阔,水色由碧转深,两岸山势退得远了,露出大片灰白的河滩。
陈糯坐在舟中,四下张望,越看越觉得心沉。这江面少说也有百丈宽,水流看着平缓,底下却暗流翻涌,舟身偶尔一晃,便知力道不小。
“就是那里。”渔绾停了篙,指着江心,“看到那一尾蓝鳍了吗?沧灵蚌就在那个位置。”
陈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茫茫江面上,什么也看不见。
正要开口询问,水面忽然动了一下——一抹蓝光从水底浮上来,像一块琉璃贴着水面滑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那是一条大鱼,脊背上覆着靛蓝色的鳞,只露出半截尾鳍便又沉了下去,在江面上留下一圈细细的涟漪。
“蓝鳍鱼,”渔绾说,“极少见,整个岷江只有这一带才有。它常年围着沧灵蚌的水域巡逻,算是沧灵蚌的守卫。你看到它,就知道蚌在下面了。”
陈糯盯着那涟漪消散的地方,“金权杖在沧灵蚌中,沧灵蚌在江心深处,”她看了看四周茫茫的水面,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江水,“这么宽的江,这么深的水,即便下面没有鲛人把守,取得也并不容易。”
渔绾安慰她,“别担心,我们部落水性最好的就是洵波,他会帮我们。”
陈糯转头看向元启,“不知道这次下面还会碰到什么呢。”
元启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江面,此刻转头,听陈糯如此说,明白陈糯心中所想: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两个人都不相信会毫无周折的取得金权杖。
元启的目光随即落在陈糯脸上,“没关系,我们可以提前探一探虚实,再做打算。”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笃定。
陈糯看着他,心里莫名安定了下来,“好吧。”
渔绾在船头撑着篙,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元启看陈糯的眼神,与她说话时的语气,怎么看都不像是朋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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