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洗了澡,上了药,然后给它上药。
这兔兔很乖,没有反抗,似乎知道他在救治它。
之后喂她吃第一顿饭的时候,她就蹲在他的掌心,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啃胡萝卜条,啃两下就抬头看他一眼。
那会儿晨曦就觉得,这只兔子大概是赖上他了。
他给她取名叫“一米”。
因为他第一次见她,她正好蹲在一株一米高的野草旁边。
他不怎么擅长给动物取名,但每次叫这个名字,小兔子都会把耳朵支棱起来。
一周后,晨曦已经把“一米”养成了整个学院都认识的一只兔子。
不是因为兔子本身多特别,而是因为晨曦走到哪里都带着她。
上课的时候,她被他放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一小团。
他会特意把领口留一道缝。
她睡醒了就从领口探出一对长耳朵,粉粉的鼻尖在他的锁骨处嗅来嗅去。
坐在晨曦后面的胡凌月每次看到那对从领口冒出来的兔耳朵,都会用笔轻轻戳一下。
兔子一抖,晨曦就回头,什么话都不说,只静静地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像在笑又像在说“你注意一点”。
“晨曦,你养兔子?”
胡凌月咬着笔帽,趴在课桌上,伸手去摸。
晨曦把身体微微一侧,刚好挡住。
“养着玩的。”
胡凌月没摸到兔子,只摸到了晨曦的手臂。
他讪讪地收回手:“这么宝贝。”
晨曦笑了笑,没否认。
冷喻也见过那只兔子。
那天在北山训练场,晨曦把兔子放在一旁的台阶上晒太阳。
兔子蹲在那里,像一团白色的毛线球。
冷喻走过去,低头看了它一会儿,目光里没什么情绪。
然后他说:“这兔子太小了。”
晨曦点头:“是有点瘦。”
冷喻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肉干,掰碎了放在手心,递过去。
兔子嗅了嗅,拿鼻子拱了一下他的手指,又缩回去了。
冷喻的眉头皱起来。
晨曦在旁边笑:“兔子吃素的。”
冷喻沉默了一下,把肉干收回去,说:“那我下次带萝卜。”
晨曦说好。
后来冷喻真的带了一兜胡萝卜来。
他站在晨曦教室门口,把萝卜递过去,面无表情地说:“给兔子的。”
晨曦接过来,说:“一米,谢谢冷喻哥哥。”
兔子从书包里探出半个脑袋,耳朵动了动。冷喻的耳尖莫名红了。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
晨曦发现这只兔子比他以为的更通人性。
他说“过来”,她就从窗台上跳下来,一蹦一蹦地到他脚边。
他说“别闹”,她就把刚咬下来的一片薄荷叶放回桌上。
他说“该洗澡了”,她就把身子缩成一团,把耳朵耷拉下来,像在装死。
但每次他把温水和毛巾准备好,她又会自己跳进小木盆里,不跑也不闹,任由他用手心替她搓背。
她的毛沾了水以后细得可怜,一小撮一小撮地贴在皮肤上。晨曦每次替她洗完澡都要拿软布把她包好,抱在怀里慢慢擦。
她窝在他胸口,湿漉漉的脑袋往他掌心拱,把他手指当胡萝卜啃。
他纵着她。
这学院里能让他这样纵着的,除了这兔子,好像也没别的活物了。
真正让他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是在一个傍晚。
他从实验室回到住处,推开门,看见一只光裸的少女坐在他的矮桌旁。
她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白头发长到腰,一双眼睛红红的,像红宝石。
她正捧着他留给她当晚饭的菜叶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嚼。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你回来啦。”
晨曦站在门口,短暂的空白之后,他退后一步,“啪”地关上了门。
他在门外站了整整五分钟,然后重新推门。
少女还坐在那里,已经放下了菜叶,正用湿巾擦手指。
她的动作里全是他熟悉的影子先擦大拇指,再擦食指,最后把指尖一根根并拢,放在灯光下看。
然后她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晨曦。”
他深吸一口气:“你是一米。”
她点头,耳朵从发间弹出来,两只长长的兔耳在他眼前晃了晃,又软软地垂下来。
“我前些天就可以变了,但你不在家。今天看天快黑了,就想试试。”
她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说:“我没有衣服。”
晨曦把门反锁了。
他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软的一件白衬衫,又从抽屉里拿了一条运动短裤。
他走回来,把衣服放在她面前的桌边,然后背过身去,说:“先穿。”
身后窸窸窣窣的,是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他听见她小声说:“你的衣服好大。”
过了会儿,她又说:“我穿好了。”
他转过来,看见自己的白衬衫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滑下一边肩头,下摆堪堪遮到大腿。
那对兔耳从她的发间露出来,一只立着,一只半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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