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小群里消息刷了快五十条，安夏和梅岚在发今天的活动安排表。
西柠眯着眼盯着那张表看了一眼，困意散了大半。
是毕业学分的研学活动，参加就能获得学分，积攒一定数量学分才能达到毕业合格线。
她撑着床垫坐起来，把手机放到一边，下床洗漱换衣服。
推门出去后，一眼就看见安夏和梅岚站在二楼楼梯口等她，安夏穿着一条薄荷绿的吊带长裙，头发编成侧麻花辫搭在肩头，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藤编包。
梅岚一身深蓝色运动短袖配同色短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精神抖擞。
“走！”梅岚看见她就扬了扬下巴，“咱仨包揽第一！”
西柠弯了一下嘴角，走过去加入了她们。
沙滩上已经布置好了活动场地，白色的遮阳伞沿着海岸线排开，海风把彩带吹得猎猎翻飞。
报名处前排了一条不长的队伍，西柠排在安夏后面，低头翻看活动项目表。
水下寻宝，冲浪竞速，沙滩障碍跑，海上射击，团队帆船赛。
三项满分，每项可以获得十个学分，一共三十个，够她补上之前缺勤的扣分了。
她想了想，在第一项水下寻宝后面画了个圈。
“你报这个？”梅岚凑过来看了一眼，“听说要用到水魔法，不少人卡在这一项上。”
西柠收起笔，把表递回给工作人员：“我会一点。”
她确实不太会水魔法，但序沉教了她水系魔法人鱼变，应付这种小活动还是可以的。
第一项水下寻宝开始，哨声一响，她浮在水上念出咒语。
小腿以下泛起一层浅蓝色的光，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鳞片，脚踝以下变成了鱼尾的形状。
潜入水中后，西柠鱼尾一摆，整个人像一道箭一样射了出去。
水下比她想象中清透，珊瑚丛在海底铺成一片斑斓的色块，各种颜色的鱼群从她身侧掠过。
她一眼就看到了藏在礁石缝隙里的标记物，游过去伸手一捞，指尖刚触到光滑的表面，忽然愣住了。
不远处的海底躺着一只巨大的蚌壳，壳面泛着暗沉的银灰色光泽，半开着，露出里面一点圆润的白色。
那点白色正在发光，很淡，却在周围暗色的珊瑚丛里格外显眼。
西柠盯着那颗珠子看，心里那股熟悉感又涌上来了。
但她没有立刻游过去，收回视线，把标记物攥进手心，转身往水面游了上去。
浮出水面的瞬间，岸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西柠同学第一个上来了！”
“不到半小时？！”
“这也太快了吧！”
西柠撑着岸边爬上来，鱼尾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变回了双腿，银光褪去，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低头把标记物放进计分篮里。
裁判看了一眼计时器，满眼钦佩：“……记录，西柠，水下寻宝用时十七分钟。”
岸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十七分钟？！”
“我还没找到第一个！”
“她是怎么做到的？”
西柠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擦了一下头发，心里还在想那颗珠子。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擦完头发就把毛巾叠好放在一旁，往下一个项目的场地走去。
冲浪竞速和沙滩障碍跑她都是第一名，每一场都比第二名快出一大截。
但她全程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转着那颗珠子的画面，还有那种从胸口涌上来的熟悉感。
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去找零问清楚，但她更想知道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
傍晚聚餐的时候，安夏和梅岚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
桌子摆在沙滩上，头顶挂着一串暖黄色的小灯串，海风把灯串吹得轻轻晃动。
梅岚夹了一块烤鱼放到西柠碗里，嘴里含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问：“你今天怎么了？赢了三个项目还板着脸，一脸不高兴。”
安夏也放下筷子，目光带着关切：“是不是太累了？”
西柠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烤鱼，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主意。
“没什么，丢了东西。”她说。
安夏和梅岚对视了一眼，没有追问。
西柠把烤鱼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站起来：“你们先吃，我去一趟海边，很快回来。”
安夏抬头看她，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天快黑了。”
“我知道。”西柠弯了一下嘴角，“就是去找找，很快就回来。”
安夏看了她几秒，最终不放心地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西柠冲她们点了一下头，转身朝海边的方向走去。
天边的晚霞正在收拢最后一点亮光，海面从浅金色过渡成深灰色，远处的天际线处只剩一道细长的橙红色光线。
她走到白天记下的位置，脱掉鞋袜，踩着微凉的沙地走进海水里。
水逐渐没过她的身体，她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身体在接触水面的瞬间自动覆盖了一层银光，鱼尾从脚踝处延伸出来，摆了一下，整个人朝海底深处游去。
那颗蚌壳还在原处。
她游过去，伸手探进蚌壳半开的缝隙里，指尖触到那颗珠子的表面。
温热的，带着一种奇异的脉动感，在她指腹底下轻轻跳动，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叠在了一起。
她刚把珠子拿起来，眼前忽然浮现一个画面。
两个少女站在月光下的海岸边，一个白发的，一个黑发的。
黑发的少女背对着她，身形纤细，肩线微微垂着，风吹起她的发尾。
白发的少女站在她身侧，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憧憬：“我想出去看看，听说结界外面有会发光的树，还有永远不会停的烟花。”
黑发少女沉默着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发丝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白发的少女转过头来，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口：“你也跟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们一起出去。”
黑发少女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画面消散，西柠捂着脑袋缓了缓，低头，掌心空空的，那颗珠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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