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网上发酵得很快。
沈清窈浏览到相关新闻时，已经从港城返回。
那些叫嚷着仙女老婆贴贴的消息，莫名让她有些不安。
她把演唱会被曝光的消息，告诉了应缚雪，想让他稍微管一管。
近来对她几乎算是百依百顺的应缚雪，却破天荒地拒绝了她，还说道：“皎皎，你不能连别人赞美你的权力都剥夺了。”
这话的内容是没什么错，但又很不像应缚雪能够说出来的。
沈清窈擅长雕刻，本就是天生的心思细腻，这些日子跟他亲密久了，隐隐感知到了对方的占有欲。
连别的男人多看她一眼，他都是不大高兴的，何况是这样在网上被人口口声声喊着仙女老婆？
但她实在又想不清楚，这样对应缚雪而言，有什么好处。
没纠结几日，她又投入到繁忙的雕刻大业中去了。
雕刻除却要有灵巧的心思外，还得有点体力。
沈清窈长年累月地雕刻下来，身体并不算多柔弱，但还是会累。
一累下来，她更没心思想其他，更别提徐敬西还在费尽心思地到处堵她。
他们是青梅竹马，彼此之间相处了多年，就算达不到喜欢的地步，对方的那些小爱好小习惯，知晓得还是比旁人要多的。
几次回避下，她还真让徐敬西又在老街的另一处出口守到了她。
他穿了红白相间的机车服，杜卡迪V四在阳光下亮闪闪的，跟以前肆意张扬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多大区别。
但沈清窈却觉得他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了，眉眼间都透着轻浮和浪荡。
她从前怎么就瞎了眼，喜欢上这么一个心智不成熟的男人。
还脏。
“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清窈淡淡地问道，又低头看了眼时间，补充了一句：“我很忙，没时间在这里跟你耽搁。”
碧霞元君雕像总算寄了出去，她得开始准备另一项国际玉雕比赛的初选赛作品。
她真的很想知道，当她在国际上取得名次的消息传回国内，那些取消她琢玉比赛资格的人，徐庭安乃至于那些雕刻协会的家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徐敬西却不知道她内心所想，见她出神，还以为是她在为过去的事情生气，连忙说道：“窈窈，我知道我做错了事。
我以前总想要追寻自由，不愿意听父亲的话，履行同你的婚约。我以为你不爱我，你只是想攀附我家，只是想要钱，所以我……”
沈清窈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地打断了他：“好了，你不用再同我解释。你想要追求你要的自由，我可以理解。你有更喜欢的姑娘，我也能接受。
天下之大，徐敬西并不是必须要为了这个婚约，就强迫自己不能爱上比沈清窈更优秀的姑娘。但是——”
她定定地望着他，说道：“你不要羞辱我好吗？你从前到现在，都没有真心喜欢过我，留意过我，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其实是爱钱的……”
她笑了起来，带着两分讽意，又道：“哪怕是奉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也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同样，我也不会觉得那些冲着钱来的女孩子们有错。
男女双方都是你情我愿的事，谁都不要站在制高点上蔑视别人。你接受了我对你的好，就算我是为了这个，它也不该成为你欺辱我的理由。
我从前不说，是因为我寄人篱下，因为我念着救命和养育之恩，我做不到那么洒脱。但现在，我知道我并不欠你们的。
徐敬西，别再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丢下这句话后，就要离开，却被徐敬西从身后抱住，低声哀求道：“窈窈，你当真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你喜欢谁？你该不会就是为了应缚雪，选择不要我了吧？
他现在还对你感兴趣，不过是看在你还是温家大小姐的份上。要你没了这层身份，他会怎么样呢？
他迟早会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他会报复你，他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你！
只有我，只有我，窈窈。只有我还会爱你，还会想着你，我现在不要别的自由了，我只要你，你就是我的自由！”
沈清窈不想再听他说这些过期了的废话，用上刘太太教给方法，用头向后去重重撞上徐敬西的面部。
对方一时不察，剧痛之下，果然松开了手。
她立刻飞快地跑到街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迅速离开了。
徐敬西简直是个疯子！
她待他好的时候，他不喜欢，现在她冷淡了，他又凑上来了。
沈清窈有些心烦意乱，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两分是为了徐敬西的唐突，另外则是为了应缚雪。
她和应缚雪现在不清不楚的关系，其实多半是出自于他的引诱。
而她对他心生好感后，就没办法拒绝他。
如果真相大白……
沈清窈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后，又闭了闭眼。
如果真相大白，那就桥归桥，路归路。
她不能容许自己的人生，再一次回到讨好男人的路途中。
应缚雪或许会暂时原谅她，毕竟他们现在尚且算得上是浓情蜜意，但之后呢？
一辈子那样长，两个人不可能永远都没有争吵。
她不能容许他翻她的旧账，提起她的出身，不能接受他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如果结局终究是这样，那还不如不要开始。
回到家后，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餐，刚端上桌，应缚雪就回来了。
他没急着入座，而是先到了她面前，吻了吻她的眉心，说道：“你不是说想要两块大一点的泰山碧玉，我让孟新允挑好了，等会儿就送过来，你想怎么样处理都可以。”
沈清窈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你总是能把我的事放在心上，我很高兴。我今天……”
她实在有些不好说出口，顿了顿，又道：“我今天重温了《聊斋志异》这本书，看到了里面的鬼狐精怪。但，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婴宁”这一则故事。
她本是狐女所生，在嫁给王子服后，因天真烂漫的本性和美貌惹来了祸事，从此被规训收敛了笑容。但王子服最初爱的，却是她笑起时的容颜。
应缚雪，我不愿意变成这样。我不希望有一日，我原本的优点会成为你憎恨我的缘由。因为，我也不会为了你，而改变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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