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传来女子的轻声询问。
紧跟着，是下床穿鞋的响动，陆愉撩开帘子出来了。
谢昭此刻正仰靠在圈椅里，半阖着眸子，听得动静，略偏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睫毛轻轻动了动，狭长的眸子揭开条缝，迷迷蒙蒙的望着她。
“怎么喝这样多。”
陆愉惊讶，脚步略快几分，走过去将他旁边桌上的烛台点亮。
谢昭没有动，只是目光追着她，缓缓又将头扭正回来，依旧回到仰靠的姿势。
跃动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清晰可见，他白皙的面上泛着一层胭脂色，比粉色要浓，又比樱桃红淡许多，雾雾的，有些像桃花雪媚娘的皮子，瞧着又软又弹，叫人忍不住想捏一把，或是——咬一口。
“咳，三公子，我让人煮碗醒酒汤来吧。”
陆愉眼神飘飘，克制的往后退一步。
难怪书里写贵妃醉酒，妩媚动人，其实美男醉酒，他也，对吧，美人都是好看的。
“不要。”谢昭掀了掀眼皮子，又闭上。
昏昏沉沉要睡着的样子，声音大概也是因为醉酒的缘故，有些沙哑。
陆愉无奈，“那就喝杯茶吧。”
桌上就摆着茶壶，陆愉没听他拒绝与否，倒了一杯递过去。
谢昭这回倒是乖巧的接过去喝了，不过喝完将空递给陆愉后，便又闭上了眼睛。
“三公子，三公子？谢昭？”
陆愉将杯盏放下，喊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动静。
“...不会睡着了吧。”
她有点无语，正准备喊值夜的丫鬟进来帮忙把人弄去床上，忽然脚下一顿，目光又落到了谢昭的脸上。
现在捏一把的话，不会被发现吧，都醉成这样了呢。
有句话叫酒壮怂人胆，虽然她不怂，喝酒的也不是她，但谢昭喝醉了吗，这无疑给了陆愉很大的鼓动，所以她这样想，便也这样做了。
触感真不错，就是比想象中要烫一点儿。
一下，两下，三...
呃...
谢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直勾勾，湿漉漉的盯着她，眼底迷蒙，却又带着几分亮，叫人一时分不清他到底醉没醉了。
不好，被发现了，她并没有调戏的意思，就是手痒罢了，可谢昭的性子，这种行为肯定是要被定义为冒犯的。
陆愉干笑两声，迅速把手撤回，手腕却忽而被他捏住。
大约是酒劲的缘故，谢昭的掌心很烫，修长有力的手指握在她的腕上，稍稍往前一带，陆愉便被拽的略略前倾过去。
谢昭仍是仰着的姿态，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脸上，从眉眼到鼻梁，到唇，寸寸游移，十分仔细，像是辨认，又似欣赏，渐渐的，眉头蹙起，显出几分思忖的模样来。
“陆愉？”
“...嗯？”
陆愉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有些不确定的，低低的应了一声。
谢昭眸色微暗，似有情绪和某些回忆涌出，他喉结滚了滚，“你究竟怎么看我。”
他的声音很沉，有些许沙哑，透着一股暗暗较劲的执拗，似乎今日没有得到答案，就不会罢休一般。
放在平时，陆愉绝对是能想法子含糊搪塞过去的，可这会儿，氛围不对，亦或者说，谢昭的状态不对，人还是那个人，一如既往的，但那双眼睛却似乎要望穿她，钻进她心里去，像撒了网，牢牢将她控住。
陆愉感觉自己被钳制的，不止那只手，似乎整个人都被定住了，无处可逃。
分明此刻她是站着，俯视于他的，可不知为何，陆愉丝毫感觉不到居高临下的优势，反倒觉得自己是气场被完全压制的那个。
无妨挣脱，所以她不得不直视谢昭的眼睛，“三公子，你很好啊，有情有义，诚信可靠...”
“我没问这些。”
谢昭打断她，忽而起身前倾，猛的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陆愉觉得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到一起，她想往后撤，可谢昭却不给她机会，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腕。
“告诉我，你究竟怎么看我，为何要拒绝我？”谢昭眼眶泛了红，语气认真而执着，目光亦如此。
拒绝，是哪一次呢？
头回提亲，还是共度春宵后，还是什么别的？
陆愉觉得自己的脑子忽然乱了，谢昭的眼睛此刻太亮，又深邃，紧紧相对之下，似要将她沉进去。
“你醉了，说梦话呢。”
她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胡乱应付。
谢昭却因这话忽然神色微滞，脸上浮现出一丝怔然。
“梦？”
“...”
陆愉心头跳了跳，捕捉到了他的反常，这瞧着是真醉的不轻，可不比上次在陆家呢。
于是陆愉顺势接话，“对，做梦呢，你喝多了，快睡吧。”
边说，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盖在了谢昭的眼睛上，往下一抹，试图强制关机。
还真管用！
谢昭的眼睛乖巧的闭上了。
然而还没高兴到一秒，谢昭忽然又睁开了眼，并伸手一把扣住了陆愉的后脑勺，倾身上前，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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