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先提出送她回去的。”
宋砚脚步往前挪了半步，语气听着还算平和，态度却格外坚决，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空气瞬间紧绷下来。
周围还有不少散场往外走的观众，路过时都下意识往这边瞟，隐约察觉到三人之间微妙的氛围，脚步都不自觉慢了半拍。
纪晚夹在他们中间，只觉得头皮发胀，浑身不自在。
一边是刚刚拿下冠军、满心赤诚的宋砚，一边是脸色彻底沉下来、气场压人的厉琛。
两人视线隔空对峙，暗流汹涌，谁都不肯率先移开目光，火药味十足。
厉琛垂了垂眼，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语气平淡却强势：“我有要紧的事，要跟纪晚谈。”
这话落下，宋砚眉峰骤然一蹙。
“你们刚刚坐在一起那么久不谈，偏偏我提出送她回宿舍，你就有要紧事要谈了？”
针对性十足的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厉琛刻意的借口。
纪晚心里暗自叫苦，头都快炸了。
她飞快在心里权衡，不管答应谁、拒绝谁，另一个人都会难堪，场面只会更尴尬。
与其二选一得罪人，不如干脆两个都不选。
她轻咳一声，连忙道：“不用麻烦你们两个特意送我，这边回宿舍的路很近，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此话一出，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她的身上。
厉琛眉头紧紧拧起：“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我送你比较好。”
宋砚也立刻点头附和，态度坚定：“没错，天色太晚，学院里地方大，有人跟你一起比较好。”
两人在这件事上难得达成一致，可下一秒，彼此对视的眼神依旧针锋相对，谁都看谁不顺眼，互不相让。
纪晚看着他俩这副僵持不下的模样，彻底无奈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晚这俩人，是铁了心要跟对方较这个劲。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细碎的打量和议论声萦绕在耳边，纪晚脸颊微微发烫，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直接做决定：“那……那就一起走吧。反正顺路，也不用争了。”
与其让他俩僵持对峙，不如三个人一起走，好歹能平息这场莫名其妙的拉锯战。
此话一出，厉琛和宋砚同时一怔。
下一秒，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的暗流不仅没消，反而愈发浓郁了。
没有人开口反驳，却也没有人顺势妥协。
厉琛最先收回目光，落回纪晚身上，眼底的沉郁淡了些许，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可以，一起走。”
宋砚微微抿唇，看着纪晚略显窘迫的模样，终究不忍心再让她为难，点头道：“好，听你的。”
看似和平收场，可两人周身紧绷的气场，半点都没有放松。
三人并肩往外走，纪晚走在中间，左右各站着一个气场截然不同的男生。
一路走出音乐厅，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场内的燥热，却吹不散身边凝滞的氛围。
道路宽敞，偏偏两人刻意贴着她的两侧走，半步不肯退让，无声地划分着各自的存在感。
路上还有不少也从音乐厅出来的学生，路过时都忍不住偷偷侧目打量他们。
一边是刚刚拿下钢琴冠军的特招生宋砚，一边是身姿挺拔、气场冷敛的学生会副主席厉琛，这样的两个人偏偏同时围着同一个女生，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猜测些什么。
纪晚全程目视前方，头皮依旧紧绷，不敢随便搭话。
整条路安静得诡异，只有三人错落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压得人心慌。
良久，宋砚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只对着纪晚一人开口道：“纪晚同学，你明天有空吗？区域预选赛半个月之后就开始了，我想明天就开始练习。”
他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认真的期许。
“我想麻烦你陪我去琴房对一遍曲目，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很多。”
纪晚微微一怔，下意识低头思索起来。
她明天上午是满课，下午倒是空一些，可她之前早就答应过要去医院看望沈淮，一直拖着迟迟没过去。明天要再不去，他怕是又要打电话来了。
她迟疑着抿了抿唇，在心里打好腹稿，准备委婉拒绝宋砚的邀约。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厉琛就率先出声。
“她明天没空。我们明天要去医院看沈淮，早就约好的事，挪不开时间。”
纪晚闻言愣了一下，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圆场。
“对，我明天确实得去医院一趟。要不这样，我后天抽空陪你练琴？后天我课也不多，可以好好帮你对一遍曲目。”
宋砚听到这话，眸光暗了暗，自然是有些失望的。
但对上纪晚真诚又抱歉的眼神，沉默两秒后，还是点头应下了。
“好，那就后天吧，到时候我在琴房等你。”
纪晚见他应下便笑了笑，稍稍松了口气。
之后没人再主动开口搭话，细碎的脚步声在夜色里轻轻响起，没过多久，三人就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这一次，厉琛和宋砚没再互相较劲，也没有为难纪晚，格外默契地各自开口道别。
“早点上去休息。”厉琛沉声叮嘱，语气很温和。
“后天琴房见。”宋砚也开口，看纪晚的眼神格外热烈。
纪晚连忙点头，看着两人没有再多争执，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大大松了口气。
她不敢多停留，抬手挥了挥，就快步走进了宿舍楼。
直到纪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入口，宋砚和厉琛才齐齐收回目光。
全程针锋相对的二人，此刻只淡淡对视一眼，没有半句交谈，眼神里的较量却依旧清晰。
片刻后，两人十分默契地转身，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
宋砚独自沿着校道往前走，拐过林荫道的转角，几道身影忽然从树影里窜了出来，直接横拦在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脸色阴沉的周杨，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男生，个个面色不善，一看就是特意在这里堵人。
周杨盯着宋砚，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宋砚，你可真是叫我好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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