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的身上全是狂妄的底气。
忽然，城堡附近的林荫道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侧门直接冲了出来，步伐又快又急，他身后，一名穿着骑士制服的侍卫气喘吁吁地追出来，喊道：
“殿下！还有许多应聘者没看呢，您这就走了？”
伊莱克斯头也不回，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嘟囔道：
“那些人教我？还不如让我自己研究呢。一个比一个无聊，讲的都是我从书上看烂了的东西。”
侍卫快步跟上，满脸无奈：
“殿下何必如此，这一次足足有好几位近九阶的强者前来，都是极好的导师，您至少见一见？”
伊莱克斯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仰起头，那双眼眸中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固执，却又在对上侍卫焦急的目光时，礼貌地压了压语气：
“一群在别的帝国当惯了长老的老头子，只知晓故步自封，思想一点都不懂变通。你去与父皇说一声，那些人给点金币打发了吧。”
说完，他也不等侍卫回应，转身便溜进了城堡外的树林里，小小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间灵活地穿梭，很快便消失在暮色深处。
月瑟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想了想，抬脚跟了上去。
她穿过几棵老橡树，绕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看到了那个黑发小孩，他正站在树下，踮着脚尖，仰头在树枝间四处张望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找某样东西。
月瑟无声地绕到他身后，忽然探出半个身子，歪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轻快：
“找我吗？”
伊莱克斯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但在看清来人是月瑟之后，那张紧绷的小脸上迅速浮现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放心之色。他很快又板起脸，双手抱臂，仰头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
“我怎么想都不对劲，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最靠近城堡的森林里，又说不知道这是哪儿？”他眯了眯眼，“你是哪里来的间谍？”
月瑟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故作老成的小脸，看着那双明明在警惕却依然干净得像泉水的眼睛。
好可爱，和小时候的龙皓晨一样。
连生气的时候都这么可爱。
她实在没忍住，伸出手，捏住了伊莱克斯的两边脸颊，轻轻地往两边扯了扯。
伊莱克斯愣住了。他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陌生触感，那双眸子瞪得圆圆的，像是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发展。过了好几息，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开月瑟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
“真是大胆！”
月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柔软触感的余温。她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语气淡定地道：
“听说你在找师父？”
伊莱克斯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脸颊，哼了一声：
“你想来当我老师？”
他上下打量了月瑟一番，忽然笑出了声：
“你可知道那些来当我老师的，至少都是七阶高级？你一个刚刚突破六阶的小孩有什么资格当我老师？”
真是奇怪的感觉，被一个小孩被叫做小孩了。
月瑟微微歪了歪头，回答道：“凭我有一个最好的老师。我知道怎么当你的老师。”
“任凭你有多好的老师，任凭你在现在这个世道自己闯荡，肯定不是什么负责的老师。”
伊莱克斯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双手抱臂，往后退了半步，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来”的姿态：
“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恳求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一个展示的机会。”
月瑟没有多话，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那只手在伊莱克斯的注视下迅速变得透明，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灰色光泽，她将那只手缓缓伸向伊莱克斯的胸口，穿过他的衣襟，穿过皮肤与肋骨，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像是穿过一层空气。
伊莱克斯低头，看着那只半透明的手没入自己的胸膛，瞳孔骤然放大。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那只手就像一道无害的光影，穿透了他的身体，从背后穿出，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然后又收了回来，恢复成一只白皙的少女手掌。
“这是什么？”
伊莱克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把它改造了？你用什么介质传导的？灵魂力？还是某种元素共鸣？它穿过我身体的时候我完全没有被亡灵气息侵蚀的感觉，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的灵力回路是怎么构建的？”
他围住月瑟的那只手，来来回回地转着圈看，一会儿凑近端详，一会儿又退后半步摸着下巴思考，嘴里不停地抛出各种问题，语速越来越快，眸子亮得像点燃了两簇火苗，方才那副故作老成的沉稳模样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此刻站在月瑟面前的黑发小孩，只是一个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迫不及待想要探究一切的研究者。
月瑟看着他这副叽叽喳喳的模样，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弯起。
小伊莱克斯叽叽喳喳半天都没听到月瑟的回答，他抬头，只见这个漂亮的姐姐蹲在自己面前，托着下巴，只看着自己，虽然嘴角没有任何弧度，但是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却格外柔和。
真讨厌，为什么这样看他？
好像她已经认识了他很久了一样。
伊莱克斯极力隐藏掉自己通红的耳尖，固执地看着月瑟，道：“你怎么不说话，快告诉我吧！”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当初我拜师可是花了那么久的时间，这笔账总得找人算算吧？
月瑟直接叹了口气，转身，道：
“算了吧，你说的没错，我没有资格当你的师父，我还是继续流浪去。”
“等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月瑟真的要走，伊莱克斯瞬间收起了方才有些骄傲的模样，迅速上前，直接抓住了月瑟的衣摆，仰头，那张稚嫩的脸虽然固执，但是看着似乎都有些小小的委屈，顿了顿，道：
“还，还请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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