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一个人——管后勤的副将赵大通,王瘸子就是他手底下的人。但赵大通跟他素无过节,犯不着花这么大功夫弄死他。这背后另有人指使,那个人藏得比赵大通更深。
“二狗,”亓煜说,“明日起你不用盯王瘸子了。”
“那盯谁?”
“盯赵大通。”
二狗愣了愣:“赵副将?他可是将军跟前的红人……”
“所以更得盯。”亓煜把刀搁回枕边,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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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这边,叶蓁抄到三更才歇下。青禾趴在她对面的矮桌上已经睡着了,手里的笔还握着,墨汁把袖口洇黑了一小片。叶蓁轻轻把笔从她手里抽出来搁好,又把她那件旧衣裳搭在她背上,然后吹了半盏灯,只留了一根灯芯。
她躺在榻上没立刻睡着,脑子里还在转今晚的事。柳绮娆这番动作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她背后有人给她递了刀。这府里能在账册上做文章的人,除了夫人就是世子。夫人今晚的态度模棱两可,既不帮她也不拦她,像是在观望什么。
有人在试探她的深浅。
而她方才那个回应,已经让试探的人多少摸到了她的底。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把被角往肩上拉了拉。接下来几日她得收敛一些,南城那边暂时不能再去了,免得被咬住不放。但货运的时间快到了,她需要想别的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窗外起了夜雾,廊下的风灯被雾裹得朦朦胧胧的,光晕像一团化开的蛋黄。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是巡夜的婆子提着灯笼经过,灯笼的光在雾里晃了两晃,像一只睡不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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