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绕出两条巷,确认后头再没灯光追来,裴砚书才扶着墙低低喘了一口气。
沈知微抬手去摸袖口,指尖一探,心这才落回原处。
那张薄签还在。
不多时,顾秀才和孙小满也绕小路摸了过来。
顾秀才脸都白了,一见两人先看手脚:“没叫人瞧见吧?”
“没有。”沈知微道,“方才巷口那声动静,是你弄的?”
顾秀才点头,声音还发虚。
“我本来都退到拐角了,瞧见他们往河边压,怕你们来不及走,就把墙边那只破竹筐踹翻了。踹完我就跑,没敢多待。”
这一下不算硬顶,却恰好替他们争出一线。
“做得对。”裴砚书道。
几人不敢在外头久站,绕了两大圈,直到天边都泛出一点灰白,才悄悄回了小院。
院门一关,顾秀才腿都软了,直接坐到门槛上。
柳氏一夜没睡,见他们回来,先看人都齐整,眼圈这才红了红,却也没多问,只赶紧去灶上热姜汤。
偏房门一掩,沈知微这才把那张薄签从袖口里取出来,和那张松鹤残封条、昨夜的文会帖子并排放到桌上。
烛火一照,几样东西的纸纹全显了出来。
同是永丰那种细密青压纹。
帖子背后写着:
前席第五。
程东家荐。
薄签正面印着:
松鹤前五。
屋里静了。
顾秀才先没反应过来,盯了半天才猛地抬头:“这……这是一回事?”
“是一回事。”沈知微盯着那两行字,声音很低,“程永安那夜递给我们的,不是空话。前席第五,本来就该是砚书的位子。”
“可那晚你坐的是末席第二。”孙小满脱口道。
正因为如此,这张薄签才更要命。
若南街库里印出来的是“前五”,到会宾楼桌前却成了“末席第二”,那就说明,动手脚的人不是永丰后门那头。
至少,不全在那头。
人是在文会开席前后被换下去的。
换他的人,就在那晚厅里。
沈知微指腹轻轻压过那张薄签,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她原先只当文会是永丰拿来递门的场面。
如今才看清,连谁坐哪一席、谁先露脸、谁该被往后压,都是一层一层算好的。
“那咱们是不是能去找程永安了?”顾秀才忙问。
“不能。”裴砚书先开了口。
“为何?”
“因为这还不够。”他看着桌上的薄签,“这只能说明前席签子确实从南街出,也能说明我的座被人换过。可是谁换的,为什么换,程永安知不知道,咱们手里还没有实证。”
沈知微点了点头。
薄证到手了。
能追。
却还不到掀桌的时候。
她把那张“松鹤前五”慢慢收进油纸里,末了才抬眼看向裴砚书。
“不急着找程永安。”
“那先找谁?”
她望着烛火,轻声吐出一句。
“先找那晚,顶了你前五的人。”
喜欢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请大家收藏:(m.2yq.org)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