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县公安局,审讯中心。
这是一个注定无眠的夜晚。
大楼外警灯闪烁,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公安局围得铁桶一般。
大楼内,脚步声杂乱而急促,一箱箱被查封的账本、物证被搬运进来。
审讯室一号。
“龙哥”李威龙被锁在特制的铁椅子上,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
几个小时前还不可一世的他,此刻虽然头发凌乱,那件花衬衫也少了两颗扣子,但他依然梗着脖子,眼神阴鸷地盯着对面的审讯镜。
“我要见律师!我要见王局!”
李威龙用力挣扎着,铁链哗哗作响,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凭什么抓我?小心我让人去省里告你们!”
负责审讯的两个年轻刑警有些压不住他的气场,
毕竟这曾是安平县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道霸主。
“咣当!”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陆子诚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神色悠闲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脸肃杀的雷虎。
“哟,龙老板,火气不小啊。”
陆子诚拉开椅子坐下,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的金碧辉煌,没人给你端茶倒水。”
“陆子诚!你别得意!”
李威龙看到陆子诚,眼珠子瞬间充血,
“你以为抓了我就完了?王局马上就会来救我!到时候有你哭的!”
“王局?”
陆子诚笑了,笑得有些怜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反手贴在李威龙面前的挡板上。
“啪!”
李威龙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照片上,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副局长王得志,此刻正戴着手铐,垂头丧气地被两名武警押解着,背景正是公安局的走廊。
“你心心念念的王局,现在就在隔壁二号审讯室。”
陆子诚淡淡地说道,
“而且,就在五分钟前,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已经把你这些年怎么给他送钱、怎么指使你强揽工程、怎么让你去恐吓竞争对手的事,全吐干净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威龙嘶吼道,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我们是拜把子兄弟!他不可能卖我!”
“兄弟?”
陆子诚冷笑一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录音笔。
沙沙的电流声后,传来了王得志那熟悉却又充满恐惧的声音:
“……同志,我坦白!我全都坦白!都是那个李威龙!是他拉我下水的!那些钱都是他硬塞给我的!还有那个救灾物资的事,也是他出的主意,我根本不知情啊!我是被他蒙蔽的!”
随着录音的播放,李威龙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最后变成了死灰。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他视为保命符的“兄弟情”,在铁窗和法律面前,脆得像一张纸。
“听清楚了吗?”
陆子诚关掉录音笔,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李威龙,王大炮想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在你头上,说你是主谋,他是受害者。按照涉黑涉恶加上贪污受贿的数额,他是无期,你嘛……”
陆子诚做了一个枪毙的手势,
“肯定是吃花生米。”
“不……不!我是被逼的!我也有账本!我也要立功!”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李威龙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疯狗,涕泗横流地哀求着,
“陆警官,雷支队,给我个机会!我有证据!我有王大炮杀人的证据!95年那个拆迁户不是自杀,是王大炮让我找人做的!”
站在后面的雷虎眼中精光一闪。
大鱼!
这才是真正的惊天大案!
“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雷虎沉声喝道。
……
隔壁,二号审讯室。
王得志看着走进来的雷虎和陆子诚,尤其是看到陆子诚手里那个写满密密麻麻供词的笔记本时,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王副局长,你的好兄弟龙哥,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
陆子诚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扔,
“95年拆迁户命案,96年纺织厂女工失踪案掩盖真相,还有这次倒卖救灾物资……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你在里面把牢底坐穿了。”
王得志颤抖着嘴唇,抬头看向陆子诚。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一个月前,这小子还是个为了转正名额发愁的临时工,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把他送进地狱的阎罗王?
“陆子诚……你……你到底是谁?”
王得志嗓音沙哑地问道。
陆子诚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就是一个警察。”
“一个想让这安平县的天,再蓝一点的警察。”
这一夜,审讯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随着龙哥和王大炮的互咬,一个盘根错节、涉及安平县多个部门的黑色利益网,被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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