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妄就那样抬着眼看着她。
他从不是傀儡,心思缜密到极致,聪慧得近乎可怕。
所有的算计,隐忍,暗藏的交锋,乃至京妙仪步步为营的谋划,不动声色的布局,旁人被蒙在鼓里,可他始终看得一清二楚。
他甘愿为她做事,是因为她确实是个好“领导”。
也是因为他的命完全握在她手中。
他不过是想知道,这个女人皮囊下到底是谁?究竟是怎样的真面目?
看似沉默寡言,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
每一件事的前因后果,每一个人的暗流涌动,都被他默默揣度得透彻分明。
京妄确实聪明,如果能真正为她所用,受益绝对无穷。
只要驾驭好他,以后的路都好走很多。
京妙仪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利弊。
此刻,京妄望着她,眼底那点淡笑更显深意。
他既然问出谢鹤雪这个名字,便早已笃定,这个人和她有着密不可分的干系。
他笃定谢鹤雪是她拼命想要藏好的软肋,也是她诸多布局里,唯一没能彻底瞒过他的事。
被问及谢鹤雪的那一刻,京妙仪眼底原本冷冽的掌控感,骤然裂出一丝极淡的戾气,周身的空气都瞬间沉了下来,寒意刺骨。
京妄笃定。
胡昭月口中的那叫“谢鹤雪”的人和她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京妙仪指尖猛地收紧,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淡漠彻底散去,她看着京妄的脸,眼神愈冷。
片刻的沉默后,她缓缓开口:
“关于你口中的那个人早已在这世上消失,或许已经是埋进土里的死人。”
她往前微倾身子,气场强势地压迫过去,全然是被触碰逆鳞后的怒意。
“京妄,我早就说过,你聪明,看得透局势,也该有自知之明。”
京妄看向她。
她道:“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查的别查,别仗着我留着你这颗棋子,就敢肆意窥探我的事,触碰我的底线。我今日留你,是你还有用,可你若是非要得寸进尺,那就别给脸不要脸。”
少年脸颊上的五指印还未消散,良久,他缓缓勾了勾唇角,扯出几分带着真切兴致的笑。
他笑意没达眼底,却藏着对她所有秘密的浓烈好奇,声线依旧清冷低沉,没有丝毫波澜,乖乖应道:
“知道了。”
京妙仪收敛了眼底的戾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她淡淡瞥向身前的京妄,直接下达指令。
“你去盯着两个人。”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吩咐,“第一个,陆昭野父亲养的外室秦萱,她最近的行踪,接触的人,还有她私下里的所有动作,都给我盯紧,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全部查清楚汇报给我。”
“另外,去查江封宴近期的全部行程,包括他出席的场合,会面的人物,甚至私下的行程安排,越详细越好。”
“秦萱?”京妄想到什么,轻轻勾唇,盯着京妙仪,“听说她前段时间出了重大车祸,陆家小儿子都差点死了,这件事该不会与姐姐有关吧?陆昭野知道吗?”
京妄明明是在试探,语气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对京妙仪的浓烈兴趣。
京妙仪低低地笑了起来,她眉眼微扬,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偏执:“你真聪明呀,宝贝。”
京妙仪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京妄的额头,动作看似亲昵,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
她唇角噙着那抹未散的疯批笑意,声音轻缓温柔,字字淬着毒,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要是你哪天也敢像秦萱那样,生出异心想杀我,或是背叛我,我同样会让你亲身体验一遍她如今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从荒无人烟的大山里爬出来的时候,踩着碎石荆棘,喝过脏水,熬过绝境。
那时候连活下去都是奢望,什么善良心软,什么底线情面,早就被大山里的风霜磨得一干二净。
这段时间她步步为营,踩着算计,扛着风雨,硬生生从泥泞里挤进这浮华豪门,双手早就染满了不堪,早就不是什么干净之人。
秦萱那点算计,不过是撞在了她的刀口上,秦萱敢对她下手就该承受代价。
京妄就站在她身前,眼底的探究与兴致早已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的靠近欲。
他本就寡言少语,不谙社交分寸,只凭着心底翻涌的情绪,不自觉地向她靠近半步。
原本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动了动,想要抬起来触碰她的衣角,又或是离她更近一分,感受她身上的气息。
他眉眼间的清冷淡了些许,全然是想要亲近的下意识举动,全然忘了眼前女人的狠绝多疑。
可这份刚冒出头的亲近,瞬间就被京妙仪敏锐捕捉。
她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与警惕,没有半分情面:“滚出去。”
简单三个字,带着极强的疏离,将两人之间仅存的一丝微妙氛围,摔得粉碎。
她从不敢信任何人,更不会允许任何人轻易靠近自己,即便是她手里最听话的棋子,也不行。
京妄太聪明,聪明到能轻易窥探她的秘密,能看穿她刻意掩藏的过往,这颗棋子好用,却也太危险。
她本就多疑,掌控欲刻进骨血,她手里的棋子,只能绝对顺从,只能听命于她,绝不能有半分异心,更不能背叛。
她缺爱吗?
不。
这绝对不是她缺爱。
换种话说,女性缺爱就是一种谎言。
女人缺的从来都不是爱,缺的是资源,是权力,是比爱情更宏大的生命课题。
喜欢欺世盗名恶女录请大家收藏:(m.2yq.org)欺世盗名恶女录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