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去！给我找全长安嗓门最大的吹鼓手，有多少找多少！跟在车后面，给我使劲地吹！使劲地敲！我要让全长安都知道，我房遗爱，今天接了御赐的宝贝！”
程处默和柴令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疯了。
房遗爱是真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觉得这事儿……好像挺刺激的。
“干了！”程处默一咬牙，“不就是拉粪车游街吗？老子陪你！反正我爹已经不让我出门了，抓回去也是一顿打，不如玩把大的！”
“算我一个！”柴令武也兴奋起来，“我这就去东市找人！那边的丧葬铺子，吹鼓手最专业！”
两人说完，转身就往人群里钻。
王德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扶着额头，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长安城要被这帮小祖宗给掀翻了……”
不到半个时辰。
梁国公府门口，聚集了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
房遗爱骑在黑驴上，手里拿着马鞭，神气活现。
他身后，那辆装满“御赐沃土”的粪车，被擦拭得锃亮。
车头两边，插着两面巨大的红旗，上面用白漆写着八个大字：“谢主隆恩，御赐沃土”。
粪车后面，跟着一支由二十多个吹鼓手组成的乐队，唢呐、锣鼓、笙箫，一应俱全。
程处默和柴令武一左一右，跟在车边，手里各拿着一个铜锣，准备随时敲响。
“出发！”
房遗爱扬起手里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
黑驴迈开蹄子，拉着粪车，缓缓启动。
“咚咚锵！咚咚锵！”
“嘀嘀嗒！嘀嘀嗒！”
锣鼓声和唢呐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调子，不是喜庆的《百鸟朝凤》，也不是哀伤的《哭皇天》，而是一首房遗爱刚教给他们的，在平康坊最新流行的艳词小调——《春水绿油油》。
一支由粪车、纨绔和吹鼓手组成的奇怪队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朝着长安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进发了。
所过之处，百姓们纷纷掩鼻避让，交通为之堵塞。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这辆臭气熏天的粪车，和车上那个神采飞扬的房二公子，脸上写满了震惊、困惑和……一丝丝的敬佩。
这脸皮，得厚到什么程度，才能干出这种事来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赵国公府。
长孙冲听完下人的回报，一口茶喷了出来，把面前的名贵字画都给弄湿了。
霍国公府。
柴绍听闻此事，直接把手里的药碗给砸了，大骂了一声“孺子不可教”。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听完李君羡的禀报，愣了半晌，随即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这个房遗爱！这个房遗爱！”李世民指着殿外，笑得直不起腰，“朕只是想恶心恶心他，他倒好，直接把朕的恶心，当成点心给吃了！还吃得津津有味！”
“传朕口谕！”李世民好不容易止住笑，对李君羡说道，“让京兆尹的人都撤了，别去管他！他爱游到哪就游到哪！朕倒要看看，他还能给朕玩出什么花样来！”
于是，在皇帝陛下的默许下，房遗爱拉着他的粪车，在长安城里足足转了三个时辰。
从朱雀大街到东西两市，从平康坊到国子监门口。
唢呐声吹了一路，铜锣敲了一路，那首《春水绿油油》也唱了一路。
等他心满意足地回到梁国公府时，天都已经黑了。
而他房遗爱，“长安第一烂泥”的名号，也彻底坐实，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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