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重修了。”
最后四个字落下,满祠堂死寂无声。
风从半掩的门缝里灌进来,吹得供桌前那几盏长明灯一晃,映得牌位上金字忽明忽暗。方才还满嘴“体面”“家门”的族老们,这会儿竟没一个先开口。
这句话一落,祠堂里那些原本还想拿“庶女胡闹”压人的脸色,全变了。
老夫人崔氏最先缓过神,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荒唐。”她拄着手杖,声音压得发哑,“一个未出阁的庶女,仗着大理寺送来几页破纸,便敢在祠堂里喊重修族谱。沈照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孙女知道。”沈照棠跪在青砖地上,腰背却直,“所以才说给祖宗听。”
“你!”
“母亲。”沈伯庸适时上前半步,像在替老夫人顺气,“照棠到底年纪轻,受了惊,话说重些也是有的。只是今夜再闹下去,外头只会更难看。不如先把人带回去,等明日……”
“等明日?”沈照棠抬眼看他,“二叔是想等明日天亮,再叫库里该烧的烧、该换的换、该死的死?”
一句话,戳得沈伯庸眼皮都微不可察地一跳。
“放肆!”崔玉阑立刻尖声接上,“你自己当街撒泼还不够,如今竟敢当着祖宗污蔑二爷?侯府真是白养了你这条……”
“二夫人。”沈照棠冷冷打断她,“昨夜你急着给柳姨娘灌药,今夜又急着叫族谱别开。我只是奇怪,你一个二房主母,到底在替谁遮什么?”
崔玉阑喉头一噎,脸色当场变了。
几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神情都沉下来。
最年长的五叔公拄着拐杖,慢慢开了口:“吵这些空的无用。既然提到族谱,提到旧案,便要查。查不出,是这丫头胡闹;查得出,是侯府自己烂了根。”
老夫人猛地转头:“五叔公,这等家丑,岂能在深夜……”
“家丑昨夜就已经闹到街上了。”五叔公冷冷道,“如今怕的不是查,是不敢查。”
这话一出,祠堂里连呼吸都轻了。
沈蘅初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
可到这一刻,她终于抬起头来。
“查。”
只一个字。
不高,却压得满屋人都静了静。
崔玉阑嘴唇都白了:“蘅初姐姐……”
沈蘅初看都没看她,只盯着供桌后的族谱架,声音冷得发硬:“既然牵扯到我当年待产那夜,也牵扯到陆家的认物和孩子,我便不能装没听见。今夜就查。旧族谱、上谱日册、别院值宿册、药房底簿、乳娘月例册,全都拿出来。”
沈伯庸眉心一沉。
她报出来的几本册子,一本都没偏。
沈照棠偏在此时又补了一句:“还有门房夜里放行短签。”
沈伯庸终于看向她,目光里第一次带了点真正的审视。
一个后宅庶女,不该知道这些册子平时分在哪儿,更不该知道真要翻旧案,该先找哪几本。
“你倒是清楚。”他语气仍旧温和,眼底却凉了,“不知是谁教你的?”
“脏东西藏来藏去,也就那几个地方。”沈照棠道,“二叔若心里没鬼,该高兴我替侯府省了工夫。”
五叔公拐杖往地上一顿。
“开西库。”
几个伺候的婆子都僵住了。
西库就在祠堂后头,是侯府专门锁旧族谱、上谱日册、分家录和老账底子的地方。平日里除非老夫人和当家二爷点头,谁都不得碰。如今要夜开西库,等于直接认了这事已经不是内宅口角,而是要动根基。
老夫人脸色铁青:“西库双锁,一把在我这儿,一把在二爷那儿。半夜开库,若东西散了,谁担?”
“我担。”沈蘅初冷声道,“若真查不出,今夜我亲自向老夫人赔罪。”
崔玉阑急得眼圈都红了:“蘅初姐姐,你怎么能信一个庶女……”
“我不是信她。”沈蘅初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我是信那条腕带,信那只半锁,也信柳月疏方才不敢看我、却敢朝祖宗发誓的样子。”
这一眼太冷。
崔玉阑被她看得心里一阵发虚,竟半晌没接上话。
沈伯庸知道再拦便是心虚,索性从袖中摸出一把黑铁小钥,放在案上。
“既然都要查,那便查个明白。”
老夫人死死攥着手杖,终究还是把另一把钥匙也摘了下来。
“好。”她咬着牙,“我倒要看看,今夜你们能翻出什么天大的冤来。”
西库的门在祠堂西配房后头。
两把旧锁一开,一股霉尘味便扑了出来。屋里没窗,只墙角高处留了两道通气缝,常年不见光的木架上摆满了旧匣、卷宗和厚册子,最外头那层灰一吹便扬起来,呛得春桃直咳。
几盏灯一并提进来,照得满架旧物像一张张沉默的脸。
“别乱动。”五叔公吩咐,“记档的、拿册的,都当着众人面。”
闻既白的人没有进库,只守在门外。
灰衣随从立在门槛边,淡淡道:“闻大人说,侯府今夜查自己的旧事,大理寺不干涉。但凡与案中封物对应得上的册页,请另抄一份送外所备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请大家收藏:(m.2yq.org)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