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潇潇握住断水刀柄,
“让开。”
“贞毅将军虽是皇后娘娘亲封,但现在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正在里头,闲杂人等……”
嗤。
贺潇潇刀出鞘。
庞武早有准备,立即拔剑。
但贺潇潇的刀太快,刀刃竟砍在他剑柄外沿,将庞武出鞘半截的剑砍得回了鞘,
提膝飞踹,
庞武立即避让,
贺潇潇趁势越过他进了那院子。
嗤一声长刀回鞘,
一整个过程,她的刀并未完全抽出,只出了一小半而已。
女子冰冷的声音飘出来,
“再拔剑,我可不会留手。”
“……”
庞武僵硬地握紧了剑柄,却是终究没冲进去阻拦。
他现在忽然,有些同情凌纪安……
贺潇潇虽是个女子,但其刀锋凌厉,出招快准狠,完全不能用衡量寻常女子的标准去看。
她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
凌纪安被她踹下演武堂的比武台,输的不冤。
至于她闯进去……
这毕竟是宣和郡王的院子,他们是客。
太子和太子妃还有求于这位东盛郡王,他方才其实不该拦着与宣和郡王关系密切的贺潇潇,只盼着,别坏了太子和太子妃的事。
……
此时那院内,紧窄又雅致的房间里,楚凌尘正拥着贺令仪坐在冷板凳上——
最角落一张半新不旧的圆凳,名副其实冷板凳。
容辞盘膝坐榻上,隔窗看尽外头那半桩对峙,唇角微弯,
“师妹又在大发雌威……”
扬声,
“可算回来了,我要饿坏了。”
楚凌尘:……
贺令仪:……
这语气,就像是寻常家庭,夫婿唤妻子做晚饭。
何其暧昧。
踏进房中的贺潇潇平静淡漠,似乎习以为常,
“想吃什么?”
看了贺令仪夫妇一眼,略一颔首算是问候过,视线连半分停留都没有,便又转向容辞,
“我记得厨房的菜不多了,怕是做不出什么有意思的来。”
容辞:“那算了吧,时辰其实也有点儿晚了……我怎么舍得师妹在外奔走一整日,还去厨房为我忙碌?”
楚凌尘勉强笑了一下,
“本宫倒不知郡王还不曾用膳,不如就由本宫派人去准备一份饭菜……”
“不用了。”容辞缓缓摇扇,“太子已赖在这里一个多时辰,现在我师妹回来了,我与她有话要说,就不送你了,请便吧。”
楚凌尘的笑僵在脸上。
他堂堂南楚太子,亲自登门送上厚礼,好话说尽,
只差跪在容辞面前,对方却是毫不让步,
现在还要赶人?
靠在楚凌尘怀中的贺令仪也僵了僵。
怒上心头,
怎会不想当场翻脸?
可她现在已比前几日冷静得多……
她需要子嗣,
需要眼前这个明显向着贺潇潇,桀骜的不可一世但医术出神入化的东盛郡王相助……
贺令仪扶着楚凌尘的手起身,走向贺潇潇。
“母亲说,你答应了。”
既无讨好也无祈求,就这般平静陈述。
贺潇潇点头,“是,你到近前来吧。”
贺令仪怔住,
有点不敢相信她这么干脆,
也有点怀疑,那明显不好说话的宣和郡王,难道真就这么给贺潇潇面子?
贺潇潇已转向容辞,“给她看吧。”
“既然师妹都发话了,那好吧。”
容辞指尖点了点榻上矮桌对面的位置,“来坐。”
“……”
贺令仪狠狠吸了口气,
贺潇潇,怎么就有这么大的面子?
楚凌尘也万分意外,但他更冷静,立即起身扶着贺令仪到那位置坐,还执起贺令仪的手放在贺潇潇摆好的脉诊上,“郡王请。”
容辞看贺潇潇。
贺潇潇不明所以:“怎么?”
还要她再说点什么好话,或者端茶递水让他乐一乐吗?
容辞看了她好一会儿,
“药箱里有块手帕,你拿来。”
贺潇潇拿了来,递到他面前,容辞却不接,只是看着她,起先淡淡的,神色幽幽的,看着看着,视线越来越沉,古怪的很。
那等在一旁的楚凌尘早已是急不可耐,
却也不敢催促。
贺潇潇莫名其妙地好一阵儿,心底忽然闪过什么,不太确定地展开那帕子,盖在贺令仪手腕上。
容辞指尖便落上去。
贺潇潇:……
左右搭脉用了近一刻钟,容辞微垂着眼,看起来诊的十分认真。
屋子里静悄悄的。
除去烛火偶尔的噼啪,便是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楚凌尘轻握住贺令仪的肩头,期盼又煎熬地等待着。
贺令仪更是身子都绷住了。
这些年,被大夫诊脉的次数太多。
那种满怀希望,又很快失望的经历也太多。
今时今日,她本不该如此心绪浮动,可她实在难以控制。
等容辞收回手,抬眸的那一瞬,贺令仪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僵硬颤抖地问:“如何……郡王,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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