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丛缝隙死寂不动的灰黑气团,孤零零悬在山林岔路的半空。
没有飘动、没有扩散、没有半点寻常阴煞的暴戾躁动。
就那样死死凝在路口中心,像一枚无声无息的钉子,钉死整片死寂的山林。
后山刚刚平息的地脉余震彻底归零,那尊藏在地底的封山古灵,早已收回所有外泄气息,沉回万丈深渊之下。
可它方才那一眼级别的层级威压,依旧死死压在这片山头。
整座落魂古村的千年阴邪、残魂、煞灵、异化诡物,方才被一股无形力量尽数清空抹平,连一丝残留的痕迹都没留下。
按理说,此刻的后山,本该是整片封山最干净、最无杀机的安全地带。
但这团突兀出现的灰黑气团,直接打破了所有平静。
许软站在我身侧,身体瞬间紧绷,眼底阴眼青光爆亮到极致,一瞬不瞬死死锁定那团诡异黑气。
她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发颤,满是难以置信的警惕。
“太奇怪了!”
“刚刚古灵清扫整片区域,所有千年残留阴煞全部寂灭!”
“别说煞灵,连一丝阴气都留不下,怎么可能凭空冒出这种东西?”
我双目微眯,周身金红逆规灵光瞬间流转全身,细密的规则纹路贴着皮肤隐隐发烫,全方位护住周身所有破绽。
我从头到脚打量着半空的气团,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冰冷的审视。
我太懂这片封山的套路了。
落魂古村的所有杀机,所有红纸禁忌,所有民俗杀局,全部是旧规旧煞,是驼背村长执掌千年的老旧手段。
但方才地底古灵出世警示,一句「一层破,千层启」,直接撕开了封山千年的层层封印。
旧局崩塌,旧煞清零,根本不是平息祸乱。
是幕后真凶在打扫战场、清空残局、重置棋盘!
它亲手抹除第一层所有残留痕迹,就是为了让第二层、第三层、千层诡域的新杀机,毫无阻碍、无缝衔接的入驻这片山林!
我语气粗鲁凶悍,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不屑。
“别大惊小怪,有什么好疑惑的?”
“那藏在地底的老阴逼,清理千年旧煞根本不是发善心。”
“它是嫌村长这废物留下的烂摊子太垃圾,配不上后续的千层杀局。”
“第一层棋盘碎了,旧棋子全部作废,它直接清场,换新的狠东西过来入局!”
许软肩头狠狠一僵,顺着我的话瞬间想通所有关节,后背瞬间爬满寒意。
“所以……这团黑气不是落魂村的诡物?”
“是下一处诡域提前探来的眼线?”
“不然呢?”
我抬脚往前踏出两步,脚下细碎山石瞬间被灵光震成粉末,动作沉稳又强势。
“驼背村长就是个守大门的千年傀儡,手下那群煞灵诡物,全部是底层垃圾货色。”
“只会靠着死板的红纸规矩杀人,手段单一、漏洞百出,随便拆规就能拿捏。”
“但现在过来的东西不一样,它不吵不闹、不泄煞气、不触发旧禁,摆明了是更高层级的诡物。”
整片山林鸦雀无声,风声骤停,树叶不摇,连虫鸣鸟啼彻底断绝。
寻常诡异靠近活人,要么阴风阵阵,要么煞气刺骨,要么触发禁忌预警。
可这团灰黑气团,安静得诡异,内敛得可怕,甚至让人感受不到半点危险气息。
这种无欲无求、毫无破绽的蛰伏状态,才是最致命的杀机!
许软死死盯着半空气团,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满是凝重。
“它一直不动,既不进攻,也不后退。”
“它到底想干什么?试探我们?还是在记录我们的能力?”
“猜对了。”
我嗤笑一声,口吻蛮横又笃定。
“就是在摸底。”
“我们手撕献祭名册、硬崩千年石碑、正面打爆村长本体、逆规破尽万禁。”
“这一套操作,彻底打乱了封山古灵的千年布局。”
“它不清楚我们的底牌,不知道我们到底能破多少规、拆多少局。”
“所以派个眼线过来,偷偷窥探,摸清我们的深浅底细。”
话音落下,悬在半空的灰黑气团,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气团表层缓缓翻涌,几缕细碎的烟气轻轻垂落,飘落在路口的黄泥地面上。
黑烟触地的瞬间,快速蠕动、交织、勾勒,转瞬画出两道交错叠加的细碎纹路。
一红,一白。
红纹艳得刺目,带着婚嫁喜宴的诡异奢靡。
白纹惨得阴森,裹着丧葬送葬的刺骨寒凉。
红白交织,吉凶相融,透着一股极致矛盾的诡异气场。
许软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
“红白禁忌纹路!”
“落魂村从来没有这种规则标记!”
“村里千年所有禁忌,只有红纸黑字,只有单一致煞,根本没有红白共存的规矩!”
“当然没有。”
我盯着地面陌生的纹路,眼底冷光暴涨,所有线索瞬间彻底串联。
“因为这根本不是第一层古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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